黄瓜架下

（为乞巧节而作）

三、许愿

　　“大嫂，咱们可以回去了么？”问话的是年幼的老姑。她可能穿得少而感到有些凉意。

　　“不，事还没完呢！每个人还得就终身大事许个愿，织女最关心人间女孩的婚姻了，咱们不能错过今夜的好机会。”

　　“这怎么许呀？叫人怪害臊的。”大姑说。

　　“那有什么难为情，也没有外人听见，灵儿小他不懂的。”妈妈小声地安慰着姑姑们，随手点起1只蜡烛和3只香，并把它们插进松软的土里。

　　大姑第一个许愿：“我希望嫁个当官的人家，能骑高头大马的。”二姑接着说：“我想找个有钱的人家，每顿饭都能吃上肉。”老姑说：“我可早着呢，实在要许愿，就让我找个大学生吧！”

　　听姑姑们都许完愿，妈妈站起身来。大姑却半开玩笑地说：“慢，让灵儿也许个愿吧！”

　　“没有……”我恐惧地看着妈妈。

　　“既然大姑让你说，你就说吧！就说……你将来想要什么样媳妇。”妈妈破例地恩准，可能她也想听听自己贼尖贼怪的儿子想的什么。

　　谁都想不到，妈妈的话音刚落，我便脱口而出：“我就要找织女那样的媳妇。”

　　妈妈反应也够快，顺手就给我一巴掌：“亵渎神仙，你要受罚的！”

　　若干年过去了，也可能是巧合，姑姑们许的愿倒是件件都应验了。

　　先是4年后，大姑嫁到村东4里半地的赵家。我清楚地记得那家是在夜里来接亲的，大姑夫披红戴花，果然是骑着高头大马。大姑上轿时，妈妈和姑姑们还哭作一团。

　　赵家是个大家族，日子过得确实挺殷实。但土改时被划为地主成分，家里的财产被分得精光。

　　又过两年，二姑嫁到街里史家。这家是开屠铺的，每天都宰猪到市场卖，当然天天都能吃上猪肉。二姑夫是个相当帅的小伙，美中不足的是过早地染上了赌博和吸毒的恶习。我爸爸说他们不是正经人家，坚决让二姑和他离了婚。

　　老姑亲眼所见两位姐姐婚事的不幸，说什么也不肯过早嫁人了。她陪我读完初中，就到沈阳念了技工学校，用微薄的工资扶助我读完大学后，就去了内蒙的伊图里河，一直到35岁才找到比她小5岁的对象。老姑夫是北京林业大学毕业的，由于家庭出身不好，又处在林区的工作环境，也算是晚婚了。可一年后，姑姑竟生下一对女孩的双胞胎。

　　如今，妈妈、大姑、二姑均已不在人世，老姑已78岁高龄，生活得很幸福，说不定她还挂念着我找织女的事呢！

　　（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