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姥姥。像一幅油画。
路上。这张及下面的十二张都是我骑在自行车上拍的。
二○六国道。从西部回来,觉得山东的公路宽得像广场。
速度。速度引起风景的变形。
风景。冬天的冷库、树林、麦地和广告。
路。大约十五里。
路。一眼望不到边。
路。前边水泥厂的烟尘遮天蔽日。
树。我在车上拍的每一张照片都有树,而且都是扭曲的。
石灰窖。像两个落魄草莽的刀客。
亲戚。路上最常见的情景。不是我亲戚。我与她们擦身而过前偷拍的。
进村。周家庄。
路边一辆车。我错身而过随手一拍,居然十分周正。
路。进入我姥姥的史家夏庄。
池塘。浪漫的生活。
远看我姥姥家。一个极简陋的小院。
屋檐。墙不斑驳,因为没有墙皮了。
进门。开门的是我妈妈。
我妈妈和我大姨夫家的大表嫂。在准备酒席。
我二姨。是个活宝。
做饭现场。因陋就简。
我姥姥和我妗子。阳光柔和。
我妈妈迎面走来。我爸爸的背。门口站着的红衣服的小姑娘。
小红帽。我新国表哥的小闺女。
道事。我们方言把说悄悄话叫道事。
回眸。她是我见过的刚刚会走路的小姑娘里最淑女的。
小红帽。一开始给她拍照,她还害羞得捂着眼睛。
三代人。小姑娘在吃姥姥的生日蛋糕。
院子里的酒席。中间坐得像尊佛的是我爸爸。
偷拍。在西墙外高举着手机拍的。
三原色。红绿蓝。刚好又成三角形。
我妈妈。难得一见妈妈的莽撞样子。
手中握着一个爆竹。身后是我姥姥门前巷子全貌。
这张有趣,居然有点犹抱琵琶半遮面。
出门。门开富贵。
这一笑有点岳敏君的画的味道。
我喜欢的构图格式。拍名人的肖全的许多照片就是这种布局。
一组四幅,都与计划生育有关。计划生育上水平。
扎实开展秋季计划生育集中活动。
计划生育公开栏。
坚决杜绝违法生育。
一帮孩子。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玩法和快乐。
背道而驰。几乎是这些照片当中最好的一张。
弹指神通。点着了一个爆竹,用手指弹出去,在空中炸响。
点爆竹。这个小男孩有个气派的名字,叫史文豪。
我相当喜欢这张。两个人都没拍到头,却都拍出了动作。拍得漂亮。
对谈。我连拍三张,这两个双胞胎的姿势一直一模一样。
重复。不复赘述。
荒野里的一个碌碡。可以写一首诗。
点鞭。天蓝得很。
碌碡。每个月白风清之夜化为裸身女子,在果树底下向着月亮凄厉地呼唤。
我。一个圈套。
另一张。拍得不易。
门对小湖的小屋。那水清如镜。
两幅春联。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这幅,我拍后一秒种,吱嘎一声门开了,出来一个老太太,两眼炯炯盯着我。
不知怎么搞的。竟然拍得如此抽象。
我的最后一张自拍。从此不再自恋。
姥姥家的小院外观。我站的地方,是我去世的妗子破败的庭院。
送客。第一拨客人走了。
这幅提炼不出什么。回眸一笑的是我爸爸。
桌还在,人去了,回首一片风雨飘摇。
姥姥养的母鸡。当天两只鸡居然下了三只蛋。
就是这两只。实在太敬业了。
夕阳、镜子和小香炉。消失的旧时光。
第二幅油画。我姥姥和我弟弟。我弟弟就是在姥姥的抚养下长大的。
围墙。这组照片的尾声。我姥姥正在里边,此刻安然沉睡。
毛小懋 摄
出处:天赐期颐,长生无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