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VS今生[我与十二生肖之鼠篇]
(2008-02-23 01:10:41)
前世VS今生
文/水佩
推开主卧室卫生间的门时,我的视线蓦的凝聚到了一个点,我原本平静的心也霎时被拎到了嗓子眼上,周身开始一阵一阵地发毛。
那只硕大的灰白色的鼠,浑圆滚胖的身体足有一斤多重,居然稳如泰山地站在洗浴房旁那个高高的塑料组合柜顶上,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长久地注视着我。不害怕,不逃跑,也没有要逃跑的迹象。仿佛这里就是它永远的家……
啊,那神情和我多么相似。难道它也和我一样被眼前这位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吓呆了?但它的眼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憎和恐惧,在我看来分明还有着隔世的恍惚与落寞。
它为什么没有逃跑?老鼠不怕人类吗?难道它和我有什么渊源?……我的属相是鼠,我的前世应该也是鼠……它也是大个子,毛色偏白……再过几天就是2008年了,我的本命年……
我越胡思乱想,恐惧就越迅速地占领我的心脏,仿佛被巫师念了咒语的魔法石,由当初的一丁点无限地扩大,直至成为一块沉重无比的黑色巨石,瞬间狠狠地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来不及关灯,用最快的速度“砰”的用力关紧卫生间的门,紧张害怕地用手捂住狂跳的心脏。当听到里面同时发出的“嗖”的声音时,整个人便无力地倚靠在门上。
我的离开和它的逃跑居然又撞在了同一个时刻上,同一个分秒不差的时刻。“砰”和“嗖”这两种力度和分贝皆不同的声音,巧妙地凝聚在一起,构成了我在本命年前2天下午2时左右的无限不安和慌乱。
我思考着我们全家搬到这里居住的时间也不算长,总共四五年光景,家里也算是比较干净整洁的,应该不会成为鼠类的栖息之地吧……
哦,我想起来了,刚搬到这里的前一段时间,连续十多天我常在半夜里,很清晰地听到主卧室的墙壁里有“吱吱吱”的老鼠咬砖头的声音。当时我惊恐地把此事告诉我男人,他还嘲笑我说:我们的房子是全框架结构的,墙壁中间没有缝隙,又是新房子又是最高层,哪来的鼠啊,神经过敏!
经他这么一说,我就稍微安心了些。在以后的很多深夜,我特意凝神去听时,还真的没有再听到那种声音。但偶尔也有几次,我在睡意迷糊中也会有所感觉,但我的手臂一碰到旁边睡得正香的男人时,我就告诉自己那声音是虚假的幻像,根本就不存在,或者说只存在于一个很遥远很遥远而又不可触摸的虚空世界里。
它是我的前世吗?来找今生的我算帐吗?我再度迷失了自我,较若干年前的深夜有更十倍的恐慌。我感觉到我的生命正朝一个无限黑暗空洞的深渊陷落着。
我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我缓慢地移步到客厅里,用了将近十来分钟的时间,才颤抖着从手提袋里取出手机,用微弱得近乎虚无的声音,向正在单位里上班的男人呼救。
几分钟后,我的男人手里操着一根粗长的木棍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他的身后还带了一个大块头的帮手。仿佛他将要面对的不是一只鼠,而是一群膘悍力壮的敌人。
白鼠还在那里。(我恐慌地朝主卧室的卫生间里指了下手指。)
你是不是要——?
是的。
那先等我离开吧。
我终于走出了家门,到了楼下。我在春秋北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我看到两旁的马褂树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只剩下光秃秃的干枯的枝桠了。树干是苍白没有生机的,它们和我脚下的土地一样,一年到头被来来往往的汽车尾气晕得乌烟瘴气。
大地是充满尘埃的,而天空对我来说又太遥远了。我抬头的时候看不到云彩和纯净的蔚蓝色,只看到大片的乌云席天幕地翻滚而来……还有大群的黑乌鸦惊叫着掠过……
我下意识地侧过了脑袋,视线却又猛的撞上对面花圈店里那无数五颜六色的纸花。它们染着幽冥的新鲜血色携同我无路可逃的悲哀,正纷纷朝那个遥远的地方奔赴而去——
2008-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