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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高人,临高话。(2007-01-16 13:52:08)
临高语
         作者:梁敏 张均如
         页数:335
         出版日期:1997年11月第1版
        
        
        
         (以下为本书目录信息)

        第一章 导 言
         第一节 “临高人”的分布、人口数字和临高语的使用情况
         第二节 “临高人”的族源、族属和临高语的语言系属问题
         附:临高先民分布和迁徙图

        第二章 临高语的情况
         第三节 临高语的词汇
         第四节 临高语的语法

        第三章 临高语与本语族其他语言的比较
         附:海南省临高语土语分布图
        
        附录:
一、词汇………………………………………………………195
         二、长箱材科…………………………………………………298
         本书参考资科…………………………………………………330
         后记……………………………………………………………332

        
        第一章 导 言

        一节 “临高人”的分布、人口

        数字和临高语的使用情况

  临高语是汉藏语系侗台语族台语文中与壮语比较接近的一个独立语言。它使用于我国海南省北部地氏——东起琼山县的南渡江,西迄临高县的新盈港,南以琼山县的遵潭、澄迈县的白莲和儋县的南丰为界,北濒琼州海峡,包括临高县全境和儋县、澄迈县、琼山县及海口市郊的各一部分。这片地区除横亘着说海南话的海u市和琼山县府所在地府城外,基本连成—片。说临高语的人—向都没有自己的民族称谓,他们自称2a93v。’或7a93ka93v03,其中的2q3是表人的头,kag3和v03分别是“讲”和“村子”的意思,合起来就是“村人”或“讲村话的人”的意思。另外,在海南岛西北部的昌江县还有部分说与黎语相近语言的人也没有自己的民族称谓,他们自称u1fI:n1,其中的oa:u1是“人”的意思,比n1是“村子”的意思,合起来也是“村人”或“乡下人”的意思。用汉语来说,都是“村人”。这两个地地方的“村人”过去都自己报作汉族。但实际上他们是说两种不同语言的两个民族。海南岛的汉族因为这些人的语言、风俗习惯都跟自己不同而未予认同。而且在海南人的心目中,岛上的居民“非汉即黎”,故笼统地把他们都当作是黎族。又因为他们当中有不少人会说汉语,风俗习惯也跟五指山的黎人不大相同,所以又称之为“熟黎”。

  1957年我们在调查这两种语言时,为了便于区别,我们把说昌江“村话”的人称为“村人”;而把临高、澄迈和琼山一带讲“村话”的人称为“临高人”,因为临高县是说这种话的人最多、最集中的地方。对他们的语言也相应地称为“临高话”(都指引号)。而在本书中,则分别称为“临高人”(仍带引号)和临高语。如果专指临高县的人和临高县内的话,则叫临高人(不带引号)和临高话,或按具体调查点称之为临城话,以示区别。由于“临高人”没有单一的民族成分,故在历次人口普查中没有自己单独的人口统计数字。在我们先后的两次调查中,都得到各县民政部门的鼎力帮助,为我们逐乡逐村地估算、统计。1957年说临高语的约有30万人,据1980年的估计,约有51.6万人。其中以临高县最多,计27.7万人,占全县总人口的91.6%;琼山县次之,有11.8万人,集中居住在该县羊山地区一带,占全县总人口的24.1%;澄迈县有4.8万人,主要居住在沿海的几个乡镇,占全县总人口的10.4%;詹县有2.4万人,占全县总人口的4.1%;海口市郊区7个乡镇共有5.4万人,占郊区人口的72.4%。从1980年至今又过了十几年,即使按保守的估计,说临高语的至少也有60多万人了。

  上面所估计的人口数字部是指各县(市)仍然使用临高语的实际人数,那些已改用了海南话的村镇都没有统计在内,所以具有“临高人”血统的人数比上述数字还要多得多。在聚居区内的临高青壮年一般都会说海南话(汉语闽南方言),但在家乡,他们均以临高语为主要交际工具。在临高县由于临高人的比例高达90%以上,而且各地语音基本一致。所以,人们不但在家庭内部、在集镇、甚至在临高县城和各政府机关里,都用临高话互相交谈和办理公务。1980年我们在临城调查时,住在县招待所,休息时常到县府各机关的办公室串门,了解情况。看到在干部中间大都用临高语交谈,起先我们以为他们都是本地的干部,后来一问才知道,他们中既有本县的干部,也有东路各县原来说海南话的干部,还有解放海南岛时的南下干部(当时他们还没有到退休的年龄)。据他们自己说,不但他们本人,连他们的家属、子女都能说一口流利的临高话。听到这些情况使我们十分惊讶。我们在滇、桂、黔各民族地区到了不少地方,其中也包括壮族人口占96.7%的广西德靖地区,民族语言在县城和政府机关内使用这样普遍的还真没有。在临高县城和集镇开店铺的外地人也大都会说一些常用的临高话。我们1980年调查时的主要发音人王其斌是东英镇吉地中学的语文老师。他告诉我们,临高县的小学,甚至初中的部分班级授课时用普通话,但一般还得用临高话来讲解。在琼山县、澄迈县临高人聚居区内情况也差不多。临高人的口头文学报丰富,他们用自己的语言创造了多种多样的民歌和故事传说。在琼山县常见的民歌形式有“唱么唱“和“哎么哎”.前者是一般的民歌,后者是“哭歌”,多在新娘出嫁或丧葬时唱。临高县民歌的形式更加丰富多彩,有“哩哩美”、“呐么哩”“宾么哩”和“捶米调”、“拉帮调”、“啊罗哈”、“哎念句”(即哭歌)等。其中,新盈港的“哩哩美”尤为悠扬动听,远近闻名。各地的临高人,不论男女老少,对民歌演唱都很喜欢,很投入。我们到新盈港调查时,听说镇上一杂货店的女老板是一位颇有名气的歌手,就去拜访她,在店堂里说明我们的来意后,她兴致勃勃地把店里的事托付给另一店员,就邀请我们到楼上谈话,并让小孩把附近的一位男歌手请来,一起给我们表演民歌对唱,由于是即兴访问,我们没带上录音机,她又主动地把自己的录音机拿来让我们录音。过一会儿,几位从附近农村来买东西的姑娘听到歌声后,便不请自来地循声找到楼上听对歌。我们随便地问:”你们也会唱吧?”她们很大方地说:“我们那里没有一个姑娘、小伙子不会唱的”。说罢,还自告奋勇地给我们唱了几首情歌。
临高县木偶剧团团长王宗样是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先生,我们特意请他来给我们介绍县里文化活动的情况,并讲一些有关临高县的掌故和故事。他也主动地给我们唱了几首民歌。此外,临高人非常喜欢看临剧和木偶剧。这两种戏都用临高语演唱,并用二胡、唢呐、锣、鼓等乐器伴奏。临剧的题材广泛,既有民间的故事传说,也有由汉族文学改编的剧目。

  
   作者:流云飞雁 回复日期:2005-11-4 10:48:00
  
    第二节 临高人的族源、族属和临高语的语言系属问题
        
  临高人有自己的话言,但由于种种原因,他们并没有自己的民族称谓。因为他们说的不是汉语,所以海南人都把他们称为黎人或“熟黎%。一般人是这样说的,历代史志也是这么写的。以讹传讹,天长日久,连琼山和澄迈等地说这种话的人也有说自己“是黎人”,“说黎活”的。但在临高县,人们都不承认自己是黎族,而说自己是汉族,并认为自己说的是“汉语的另一种方言”或“本地话”(与客话—即海南话相对)。过去中外学者对“临高人”的族属和临高语的语言系属也众说纷坛,莫衷一是。除了上述的汉人、黎人、熟黎和黎语、汉语方言之外,还有说他们是历代从征而来的壮族土兵的后裔的。持“熟黎”说的,也有说他们是“汉化了的黎人”或“黎化了的汉人”两种不同意见。至于临高语的系属,有人说它与缅语接近;法国的萨维那神甫认为它是加岱语群中的一种语言;德国的民族学家史图博认为它可能是黎语和泰、汉语的混合话;而云维利则认为临高语“也许是客家方言和北方话的一个混合语”。只有李方桂先生曾正确地指出临高语是台语支的一种语言,不过他并没有作详细的论述。本书后面的章节将用对比研究的方法详细地分析临高语和侗台语族其他语言之间在语音、词汇和语法方面的异同和它们在发生学亡的亲缘关系。这样我们就能够清楚地看到临高语既不是汉语,也不是黎语,更不是什么混合语。它是侗台语族台语支中的一个独立语言。在这里,我们首先着重研究、分析临高人的族源问题。

  一、临高人既不是汉族,也不是黎族

  1979年,在临高县为申请进行民族识别,要求恢复少数民族成分而召开的三级干部会上,有些人说“临高人”是汉族,不是少数民族。因为临高县林、谢、许、工等大姓都自称是从福建迁来的,其中有些人的族谱上还具体地说是从福建省莆田县甘蔗衬迁来的。福建省没有壮、傣、侗、水等少数民族,所以他们必为汉族无疑。当时海南地区民委和临高县委和县府的领导为了解决这部分人的怀疑,除耐心、细致地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外,还于1980年组织了一个调查组到福建省几个县去“寻根”。结果从各县县志和各姓氏的族谱中都没有找到什么可以证明“临高人”是从福建迁来的材料。莆团县从来就没有一个“甘蔗村”。关于族谱中类似的记载,据分析可能有下列几种原因:

  1、是出于伪托,明朝时文昌、琼海等地的汉人大修族谱,—部分“临高人”为了避免民族歧视,也跟着修族谱,伪托自己的先人是从福建搬来的。在临高、澄迈一带甚至有人出钱买姓,攀附大族,以免受到迫害的。所以族谱的记载并不可靠。

  2、也可能有个别家族的先人由于被贬或经商等原因,由福建或其他地方迁到临高人居住的地区,经过长期的共同生活,互相婚媾往来而被“临高人”同化了的。但这部分人的数量肯定是很少的。否则,如果是数量众多的、生产和文化水平比较高的汉人聚族而居的话,是不大可能被同化的。东路各县和澄迈、儋县等地的汉族聚居区就是很好的证明。所以,即使有些姓氏在福建找到了“根源”,也不能据此否定“临高人”的民族成分。我们不应该把个别人的来源和民族成分混为一谈,汉族和其他民族都不是由一个单纯的部族发展而成的。

  谈到“同化”的问题,在我国的历史上,不论是在北方还是南方,少数民族被汉族同化是大量的,也是不必论证了的事实。但在局部地区汉族被少数民族同化的事实也是存在的。在历史记载中,因为迁徙、屯垦或被贬到边疆地区的汉族军民、官吏,天长日久,被当地占多数的少数民族同化了的也不乏其例,随文成公主入藏的工匠、侍从等人被藏化,都变成了藏人;又如唐朝宰相李德裕被贬并没于崖州,其后人都变成了熟黎就是很好的例子。所谓“同化”,就是说某些人放弃了本民族原来的语言、风俗习惯而采用了在当地占主导地位的民族的语言、风俗习惯而被其他民族同化了。当然,他们也可能或多或少地保留本民族语言的某些成分(底层),或保留原来民族的一些风俗习惯。从文化特征和风俗习惯等方面来看,“临高人”和黎族的差别是比较明显的。黎族男人穿的包卵布或“吊铲裙”、妇女穿的缀有花边的开胸上衣和织花的筒裙以及纹面等风尚,在“临高人”中都没有发现。黎族人民敬畏“祖先鬼”,平时非常忌讳,闭口不提已故先人的名字,怕触犯祖先会给自己及家人降灾;黎族以十二种动物纪日(与汉族地支所用的动物不全相同),十二日为一周,哪一天是凶日,不宜耕作,不宜干什么等等,在生产和生活上的禁忌很多。“临高人”都没有这些风俗习惯。“临高人”受汉族文化的影响虽然较深,但有许多习惯还是与汉人不同的。例如女子出嫁后的头几年大都不落夫家,只在节口或农忙时由小姑等人接回去住一两天,待生养之后才到夫家长住等等。这种风俗与壮侗诸族相同,而跟汉族不同。所以“临高人”并不是汉化了的黎人,也不是黎化了的汉人,更不是泰族和黎族、汉族形成的混血种族。那么,史志上经常提到的,分布在这一地区的“熟黎”指的是什么人呢?我们认为“熟黎”是—个含混的称谓,它可能包括下面几种人:

  (1)福建、两厂的汉族移民

  清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卷一百四,广东八:“熟黎,洪武初年归附,报在西路临高等界,则乡音与广西思、梧等处相同;东路琼、澄等界,则与福建漳、泉等处相同”。《明史》卷二百一十九:“熟黎之产多半为湖广福建奸民亡命,及南、思、藤、梧、高、化之征夫”。又清张南《崖州志》卷二十,黎防志一也说:“熟黎与半熟黎,初皆闽商,荡赀亡命为黎,亦有本省诸郡人,利其土,乐其裕而为黎者。”所渭奸民亡命都是统治阶级对汉族移民中劳动人民的污蔑。历代统治阶级对少数民族的反抗经常交替使用征剿与怀柔两种手法,生黎不供赋役,熟黎则视情况而定。“有纳粮当差之峒,有纳粮不当差之峒”。明朝对海南黎族的镇压非常频繁,糜费甚多,经常横征暴敛,汉族人民的生活也非常困苦,加之当时有些抚黎官员为了跟州官、知府争权夺利,对靠近黎山的汉族移民“诱以不当差役”,让它们“报作梗化黎人”。所以福建、两广移民为了逃避差役而报作黎族的人其多。

  从上述情况来看,我们就不难判断顾炎武等人所谓的“乡音”指的是汉族移民所说的汉语方言。福建和广东潮汕的移民多居东路文昌、琼山一带,所以“乡音”与福建漳、泉等处相同,两广的移民多住西路临高、儋县等地,“则乡音与广西思、梧等处相同”。直至今日,文昌、琼山等地居民大都说海南话(与闽南话基本相同),而儋县、昌江部分地区的居民仍说军话(军话即从征而来的湖广“征夫”所说的话,与西南官话相近,故《感恩县志》卷—说:“军话与正音相通”);儋县以儋州话为主(儋州话与粤方言相近)。顾炎武等人使用“乡音”一词,也说明他们能听懂,至少也认为这是汉语方言,而不是“以唇舌杂为音声,殊不可晓”的少数民族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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