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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者的艺术(2008-04-19 16:58:52)

隐者的艺术

——从陶渊明看隐逸文化与个人价值实现

 

闹里易谋钱,静处好安身。自古以来,中国就不乏隐者,不论是隐于庙堂者还是隐于山水者,他们总有相同的一样共性——淡薄名利,宁静致远。但是我觉得,既然是隐士,就不会在历史上留名了,而那些留下了名气的隐者,那只能说明他们都不是真隐。真正的隐士,我们都已经错过了,他们在历史上隐去了自己所有的痕迹,包括自己的姓名。

但是却有这样一位例外的真隐士,如果他不写诗,也许他的名字也将会在历史的长河中湮没,可正是因为他与众不同的诗歌,让我们有机会认识了这位隐士,了解了他的内心世界。他,就是被誉为“百世田园之主,千古隐逸之宗”的陶渊明。

或许,从某种严格的意义上说,陶渊明还算不上是一位真正的隐者。年少的陶渊明,也曾有过“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杂诗》)的大志,也曾怀着“大济苍生”的愿望担任过江州祭酒,曾到达荆州后,投入桓玄门下作属吏,又在桓玄兵败西走后投入刘裕幕下任镇军参军,还曾经叔父陶逵介绍任过彭泽县令。所以说,从这些生平来看,陶渊明并非一开始就是一位看破红尘的隐者,而是官场的黑暗现实,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使他走上了隐居这条道路。甚至可以说是官场的挫折直接导致了陶渊明的隐居。但我认为,虽然如此,陶渊明依然是位真正的隐者,纯粹的隐士。且不说陶渊明自小博学多才,接收了原始老庄哲学中天人合一的自然美学,培养了万物皆灵的崇高情趣,以致有了“性本爱丘山”的志趣。而且在他辞去彭泽县令这一职位之后开始真正隐居,他也真正结束了为实现“大济苍生”的理想抱负而不断尝试、不断失望、终至绝望的十三年。此后,任何请他出仕的邀请他都不屑一顾不再答应,甚至是在自己最为艰难的“夏日抱长饥,寒夜列被眠”(《怨诗楚调示庞主簿邓治中》)的那段日子,他依然以“纤辔诚可学,违已讵非迷?且共欢此饮,吾驾不可回。”(《饮酒》其九)的坚决态度谢绝了劝他出仕的老农,过着贫困的田园生活,而固穷守节。

如果说陶渊明在官场春风得意的话,那么在今天的文学史上,就必然少了一位飘逸洒脱的文人,少了他清新恬淡的田园诗,这对文学来说,对我们来说,无疑是更大的遗憾。没错,陶渊明虽然官场失意,但我认为他的人生价值依然得到了实现,甚至比为官得到了更大的实现。他的人生价值实现,就是他那些饮酒诗、咏怀诗和田园诗以及多篇散文流传不息,被奉为经典并且对后世的文人影响深远。他用文字在自然中畅想其思想又升华为精神力量,于是用思想和精神填充的文字又具有了美学价值。此外,他的诗歌还将自己构建成了一个“道隐”的形象,证明自己的品行高洁,隐得有价值。

陶渊明的诗今存125首,多为五言诗。首先要说的是他的饮酒诗,他的《饮酒》20首或指责是非颠倒,或揭露世俗的腐朽黑暗,或反映仕途的险恶,或表现自己退出官场后怡然陶醉的心情,或表现自己在困顿中的牢骚不平。其次是以《杂诗》12首,《读山海经》13首为代表的咏怀诗,抒发了自己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洁人格,表达了内心无限深广的忧愤情绪和和表明自己济世志向永不熄灭。这些描写官场黑暗,抒发报国无门的苦闷的诗句,对当时社会的不满与否定,体现着陶渊明追求人生价值的思想观念。也就是说,他以隐逸的手段来保全自身的品格,即所谓儒家“独善其身”、“有道则见,无道则隐”观念的具体表现,也是他情操高洁的体现。

最后,从陶渊明成就最高的田园诗看他人生价值的实现。这类诗充分表现了他鄙夷功名利禄的高远志趣和守志不阿的高尚节操,充分表现了对黑暗官场的极端憎恶和彻底决裂;表达了对淳朴的田园生活的热爱,对劳动的认识和对劳动人民的友好感情,也体现了诗人对理想世界的追求和向往。这类诗歌多数是在他辞官彭泽县令,开始真正的隐居生涯时所作。这反映他在退隐之后,矢志不渝,与大自然取得了高度的和谐,亲自参加了劳动,真切地体验到了“重返自然”的乐趣,隐得真诚、坦白、彻底。这与某些文人们借隐居来标榜清高,沽名钓誉,借以抬高自己身价,把隐居当成飞黄腾达的“终南捷径”的行径迥然不同。而且,陶渊明的隐也不是逃避,他始终观照着现实社会,因而他的

 诗文既充盈着隐士的高逸,又不乏社会的意义和历史的沉重。这正是陶渊明被誉为“隐逸诗人之宗”的理由,也是陶渊明伟大人格的价值所在。

所以,陶渊明在隐居中不仅获得了无穷的快乐,还实现了他人生的价值。躬耕于田野,遣情于诗篇,采菊东篱下,饮酒山林里,陶渊明的隐居态度,已不仅仅是一种文化,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隐者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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