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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得浮生半日闲

(2013-03-31 12:4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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呓语

生活

分类: 呓语录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随后那父女俩的笑闹声随着电梯下沉,终究不见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洗好女儿明天要带的衣服、鞋子,整理好房间。终于,我也可以安静下来了。

    习惯性地坐在案前,桌上摊开的书本、待修改的提纲、学生的论文、明天要用的ppt……都在提醒我接下来的时间该怎么度过。其实,这也是我长久以来的生活方式或独处时的休闲方式,当工作作为习惯侵占了生活的全部时,娱乐与工作也就失去了纯然的界限。

    不过,眼下的半日时光就是我的了,我一个人的了。没有女儿的呱噪、学生的问答。论文、ppt……且放一边,泡茶、听音乐,躺在沙发上,呵呵,还可以把脚翘到茶几上,我且享受这难得的半日好时光好了……

    很多人听到我的工作是大学老师后,第一反应都是羡慕,理由不外乎什么工资高、空闲多、受人尊敬。每每听到这些,汗颜不已。同学聚会无法避开的话题之一就是工资收入,每次我的据实回答,引来的往往是一片质疑声,更有鄙夷声“别对着我们哭穷,我又不借你的钱!”那亲密的“呸”和掷地有声的语气就让我顿生羞惭之心,仿佛那笔距众人想象中数目不小的差额,不是我工资单上的欠缺,而是生生被我偷藏、独享了去。再二再三以后,逢到这个话题,我也就呵呵随了众人,既暧昧地满足了大家的想象,同时省去了解释的麻烦,也算是利人利己了吧。

    说到空闲,也的确有一些不上课的空隙,只是零碎得如一地鸡毛,不待捡拾自飘零了。说到这点,我极其羡慕对门的两口子,加起来最多时每周也不会超过10节课,优哉游哉,尤其是冬天,逢下雪逢老公出差,我和孩子就得顶着寒风踏着晨星出门,因为我要送完孩子再去赶班。这时我就无比地嫉妒他们那扇似乎永远不会早开的门和门内的一片静谧。而享受是随着空闲一起来的,隔三差五地对门就会改善伙食,撩人的香味往往满楼道都是,就着他家的香气下饭,一个人吃饭倒也不那么难以下咽了。

    不待扬鞭自奋蹄,这或许是一种好的姿态。假如每周平均奋蹄上20节课,时不时还要串上点儿诸如HSK、中国文化讲座之类的,领导在“恨铁不成钢”心态下善意扬起的鞭子,于我们的效果也就可想而知了。于我而言,春暖花开、赏雪品茗,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就成了一个无法实现的梦。常常是春天都要过去了,我才蓦然惊觉,不是因为花谢,而是身上的厚衣服已经穿不住了。

    有了孩子,这种状态似乎好了一些,因为孩子要晒太阳、要跟同龄人玩耍,更重要的是没人帮忙带孩子,所以春来了看花、夏来了夜游、秋过了爬山、冬往了玩雪……就这一点,我也应当感谢孩子,是她的到来将我一地定鸡毛的空隙缀补了起来,变成了美好的记忆。更是由于她的陪伴,春暖花开、踏雪访梅、听蛙摸蝉、秋游登高……将我的四季变得鲜活,变得五彩斑斓了起来。不过,自从我寡淡的生活开始有滋有味了以后,原先如鸡毛一样散落的空闲,如今是满满当当,竟连一根针也插不下了。白日里无法安顿的事物,也只好拖延至晚上、凌晨,慢慢地我的梦也零散了起来……

    而尊敬,则是要因人因分工而异的。教师,作为一个群体,尊享敬意的高潮出现在教师节,一束鲜花、花生油或大米,似乎就是每年一度对教师这一称谓的膜拜了,而这点敬意也不是每个教师能尊享得到的。或许,幼儿园、小学、中学的同行们处境要好一些的。譬如我上幼儿园的孩子就对她老师的话奉为圭臬,而对同样身为老师的我的话当做耳边风,是全然不算数的。再譬如楼上邻居教大学英语,给某学院一男生不及格,该生竟直闯教师休息室,指着邻居鼻子就骂上了;隔壁教室上课的是某学院一辅导员,谈起学生也是一脸无奈,重话不能说,批评需讲究技巧,接到恫吓电话或短信是轻的,闹不好寻根绳子把自己吊起来或跳进湖里去,就让你有嘴也说不清了。想一想刚毕业那会儿,我曾带过的学生,半夜跑我家门口用石头压上两毛钱的、半夜接到女生打架自杀电话的、闯进课堂嚷嚷说要娶我的精神分裂男生……竟都不寒而栗呢。如此种种,尊敬从何谈起?

    纯然的尊敬,似乎不多,更多的是要打上引号的了,因为这种“敬意”跟收礼相携。同样是高校,学生口或相对“重要”部门的领导及行政人员,因其对学生的“重要”性,近年来随着风气的渐染,尊享到的“敬意”也就高了一些。譬如楼上的辅导员邻居们,每逢开学、毕业就忙得不得了,因为工作忙碌之外,更有往来赴宴、收礼之累。再譬如楼上的邻居是某一中学的班主任老师,就对我收不收礼的话题颇为鄙夷:“我付出了,家长感谢一下也是应当的嘛!”带过一些函授学员,言谈起来似乎家长送礼也当算作是教育界一道别样的风景线。如此的“敬意”恐怕真的是“敬”后,就要远之了吧,双方皆能达成心意还好,若一方差池则可能不欢而散或彼此记恨了。

    出于此,每逢新年或教师节,我们自制祝福卡和小礼物,然后由孩子带给她的老师,或许廉价却是我们真诚的敬意。于自己而言,本就无礼可收,做人自然坦荡。于我,桃李满天下,此言真的不虚。非洲、欧洲、大洋洲、亚洲、美洲,五大洲皆有我的学生。可多数一去就杳无音讯了,也有的时常鸿雁往来,偶尔也能碰到回中国旅游专程来看我的学生,一个拥抱,一张卡片,一盒巧克力,巴巴地几千公里送了来,正如惜别的泪水和重逢的拥抱一样真诚,那份感动自是不用说。更多的,是又赔钱又搭功夫的事呢,学生生日提前好几天就打招呼了,追着提醒你;一起吃饭时常AA制,架不住一个好心就成了你掏钱;学生遇上什么事,常常翻译兼司机一身挑了……

    除去这些小小的抱怨,生活倒也美好得如今日的太阳,此刻它正透过大大的玻璃,和煦地洒在我身上。

    金骏眉的香气袅袅绕绕,音乐流淌一地……

    敲击键盘,絮叨了这一阵,半日光阴已去一二。剩下的,我且浇浇花、喂喂鱼,做窗口的装饰好了,或许不小心能装饰了别人的梦,也未可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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