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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9 08: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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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丧

杂感

分类: 碎影集

    窝在温暖的沙发里,耳边萦绕着女儿欢快的笑声,仍然无法将那一抹悲戚完全散去,那个性格豁达、心思缜密的老太太终于还是走了,在凌晨的梦里睡去了。

    二月初二,一早接到电话,说奶奶去世了。我立马开车带豆回老家,豆爹则是冒着大雪硬是从东北开车往回赶。一路上,还总是觉得一切像是做梦,前几天刚去看过她呀,精神状态还不错,怎么就突然去了呢?担心豆会害怕,路上将发生的事和即将要见到的场景简单向豆做了交代,终究还不到5岁,对我的话似懂非懂,也就作罢。

    驱车到村口,就听到了婉转、悠长又悲凉的唢呐声声,在这早春的萧瑟中显得更加寂寥而悲戚,奶奶似乎洞悉一切的眼睛和饱经风霜的面颊就那样凸现在了脑海中,泪水不由奔涌而出。进门、磕头,老太太已经穿戴齐整,棺椁装殓好了,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瞬间,这十几年有关奶奶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酸楚得想要窒息一般。只有不懂事的豆扒着棺木,还一个劲儿地嚷着:“妈妈,老奶奶怎么不在床上躺着了?”“老奶奶,你还在睡觉啊?都这么大了,还睡懒觉。”……

    奶奶享年86岁,按当地风俗应当算是喜丧,一切在大总(丧礼的总指挥)的安排下,照着本地的丧礼仪式程序进行着,灵棚高搭,雇了吹手,父辈及豆爹等男人在灵棚里跪着,遇宾客来吊唁致奠,即答拜迎送,哭踊如仪。唢呐高亢地呜咽着,其间还夹杂着铜钹的撞击和女人的嚎哭或啜泣。泪水是真诚的,但却不像殡仪馆那样肃穆和压抑,在每一轮的仪式进行完毕后,至亲们在灵房(即奶奶生前住的房子,堂屋停放着棺椁)里絮叨着里长,豆豆也窜进跳出,一会儿去看睡着的老奶奶,一会儿去灵棚观礼,更是要求带上头巾,手执哭丧棒,去“演出”,她干脆把这古老而朴素的丧葬仪式当成了一场纯粹的演出了。 

    三天的守灵、吊唁过后,直到钉棺木的笃笃声响起,直到公公站在高高的木凳上“指路”几欲昏倒,直到披着精美到诡异的罩布的棺椁被众人抬出,那种所谓“盖棺定论”,永诀的念头才真正出现,之前心里的感觉是奶奶仍然躺在她的床上,静静地挂着微笑地看着我们这些孙辈,似乎还会不断地絮叨着要人给豆豆拿糖取饼干的,要知道您与豆豆过年时顶顶认真地拉钩过的承诺——要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再来我家住,让豆豆带你去吃好吃的——还没践行呢,您还没看到弟弟考上大学,还没看到表妹结婚……才真实地体味到诀别的痛苦和哀绝,一时竟悲恸不能自已。

    纵是怎样的亲爱,逃不过一个“逝”字。

    就是现在,女儿绕膝,爱人相伴,才需万千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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