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牺牲”一把都难》

其实我们都不崇高！

崇高属于江姐、王杰、董存瑞、黄继光、刘胡兰这些彪炳千秋的英雄。他们面对碉堡、机枪、铡刀、酷刑所表现出来的牺牲精神，让我们这些现代人荒唐地渴望什么时候命运也把考验明晃晃地摆在我们面前，或者临危不惧,或者屁滚尿流、或者大义凛然,或者望风而逃、或者把“祖谱”交给“皇军”、或者稀里糊涂被“喀嚓”了，反正“牺牲”了再说，牺牲的或者是身体，或者是灵魂。

其实我们都不神圣！

神圣的东西属于布达拉宫、属于巴黎圣母院、属于僧侣手里的捻珠，甚至属于老祖父坟前的一豆缈缈的烟火或者是冥冥天际若隐若现的一颗繁星……鲁迅大人褴褛的长袍下面的“小”，我们都收藏丰厚，高大不起来，我们只有郁闷，郁闷于没有轰轰烈烈的“时代”让我们坚挺地成为“好大一棵树”。甚至我们略感羞愧，羞愧于我们没有出身于“名门旺族”，镰刀与铁锤换不来几文零花钱。

我们经常自嘲自己是工作的奴隶、任务与指标的仆人，我们给老板“扛长工”，我们给领导做苦力,我们渴望“半夜鸡叫”，渴望为东家“捶背按脚”，甚至把张艺谋的“大红灯笼”挂在自己的屋檐下，渴望被“照顾”一番，那样我们就可以用惺忪的双眼换取更丰富的工钱。甚至我们用很“哲学”的目光羡慕有钱人开着宝马、坐着奔驰，左手挽一只美丽妖娆、风情万种的“佳丽”（佳丽怎么可以论“只”？鸡鸭乎？岂不扯乎！），右手拎一台最时尚、最昂贵、最与众不同的“MOTOROLA”，更有甚者，我们有时竟然厚颜无耻地羡慕“老板”骂人时的表情、口气，那才是人生的一大“境界”。我们向“潘石屹、王石、张瑞敏……”这些皮囊里有金钱头脑里有智慧的富人们投去崇敬的目光的同时，我们一根又一根地划着手里的“火柴棍儿”，天不我与呀！生不逢时呀！我们想“牺牲”都想“疯”了，可是我们没有机会！有机会也没有抓住机会的胆略！

记得多年以前，当中国的诗歌界冲破“藩篱”的时候，一位出落的不那么漂亮的女诗人野狼一般地吼叫出“今夜谁与我同床”，她牺牲了女人的婉约之美，却收获了“先锋诗人”的“桂冠”，如果你也在自己办公室的公告栏里来一句“渴望被折磨”，你大概收获的只有“疯子”的“赞誉”。不禁浩叹：这年头，想牺牲一把，比娶古典美人林黛玉还难！

开一家“牺牲俱乐部”吧，为你找“牺牲”的“门路”，指点江山，慷慨激昂！

譬如做“超女”，丑又何妨？PK掉心里的胆怯、邻里的旁眼、同事的讥讽，象东北人那样，练就一副铁脸皮，牺牲掉“娴淑”，挥霍掉“温顺”，嫁不出去又怎样？万一评委走眼，观众走神，自己走运，昂首挺胸冲进前“三甲”，广告代言费两位数免谈（税后的呦）！

譬如写“博文”，象芙蓉姐姐那样，展S身姿，写芙蓉姐夫的困惑，把最隐秘的东西亮晒在阳光底下，管你投来怎样睥睨的眼神，我型我秀，出名了，就完成了“牺牲”的所有程序。

再譬如“口含地瓜”的周杰伦，牺牲了中华民族的“语言之美”，哼哼叽叽却斩获了“音乐小天王”的“美誉”，特立独行嘛，富有个性嘛，蔡美人、侯佳丽们便呼啸而来了！

象山西人那样“倒煤”；

象温州人那样“捞票”；

象天津人那样“蒙事”；

忽悠火了一个赵本山，千万个郭德纲站起来！

草根嘛，贫下中农，市井布衣，创造“辉煌”不容易啊，牺牲掉的是尊严，收获到的是勇气。

芸芸众生，我们怎一个“平凡”了得。当连“牺牲”一把的机会都没有的时候，我们的人生也就象青萝卜小白菜一般，做不出大菜来！牺牲已经不再指拦脱僵的野马、挡奔驰的火车、救肆虐的山火，牺牲也不再发生在枪林弹雨的疆场、阴森恐怖的牢房，现代人的“荣辱观”，写在举手投足间。

其实我们都一样，是脱掉尾巴的猿猴的后裔，如果轰轰烈烈的牺牲与我们无缘，那么平平静静的生活才是我们的初衷。

                                                                  2006-7-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