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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105]借腹生子

(2006-05-26 14:09:09)
2005年末,女儿"帅帅"的出生,给面临婚姻破裂的迟先生夫妇带来了希望。可事实上,迟先生的爱人从来就没有怀孕过。"帅帅"的降生是由两个妈妈共同完成的,一个是提供基因的遗传学妈妈,另一个则是怀胎十月将她生下来的"代孕妈妈"。说到孩子的出生,迟先生虽然显得很高兴,但也有一些难言之隐。
  
  代孕需求者迟先生:有很多人分析,这个家里面孩子是抱来的,或者是怎么样这种猜测。其实没有证据,因为即使去做DNA鉴定的话,也
是我和我老婆的。自己的胚胎做好的,肯定是自己的。
  
  迟先生是绍兴的一位商人。十年前的一次车祸,使他的爱人失去了怀孕的能力。拥有一个小孩,组成一个健全的家庭,成了迟先生夫妇最迫切的愿望。在四处寻医问药而毫无结果后,迟先生意外地在互联网上了解到,有一个叫做"AA69爱心代孕网"的中介,可以承接"借腹生子"的业务。求子心切的迟先生马上劝说妻子参加。
  
  代孕需求者迟先生:那她想一想,还是试试看好了,要是成功那就更加好。就是这种心态,对不对。
  
  迟先生夫妇找到这家爱心代孕网,开始了"借腹生子"的程序。记者前往"AA69爱心代孕网"的所在地--武汉,联系到了网站负责人吕进峰。
  
  字幕:汉口街头

  记者:吕先生吗?我们能去你的工作室吗?
  吕进峰:不,不方便。
  
  爱心代孕网一直处于半地下状态。在记者再三要求下,吕进峰带记者来到了爱心代孕网的办公地点。一间租来的普通公房,一部电话,一台电脑,就是爱心代孕网的全部设备,网站的服务器也是租用的。这里虽然简陋,但网站主页上却标明了全国22个省市代理人的电话号码和QQ号,吕进峰每天会接到不少咨询电话。
  
  吕进峰:你好,我是。请问你在哪个省份?对不起,你可以找武汉的代理黄小姐,你找当地的代理,对你的诚信和利益保障都会好一点,你可以找她谈一下,约个时间见面。
  
  吕进峰原来在一家IT公司工作。在妻子怀孕期间,他了解了大量生育知识,发现有一种"代孕"技术,可以让不孕者得到自己的孩子,市场需求量很大。2004年,吕进峰辞去工作,办起了这个代孕网。
  
  爱心代孕网负责人吕进峰:第一,我们绝大部分"代孕",都是通过试管婴儿的方式,都是夫妻双方的胚胎,跟我们的代孕者没有血缘上的关系;第二,志愿者和需求者不会发生性关系;第三,我们不会限制任何一方的人身自由。
  
  "代孕"实际上是利用体外授精技术,让夫妻双方的精子和卵子在试管中集合形成受精卵,然后移植到代孕女性的子宫内,完成妊娠过程,直至分娩。爱心代孕网的核心业务,就是为丧失怀孕能力的女性提供一个愿意替她怀孕并生下孩子的"代孕妈妈"。吕站长在代孕网中称这些"代孕妈妈"为志愿者。如果需要的话,这些"代孕妈妈"还可以提供卵子。
  
  代孕需求者迟先生:他们当初和我们接触的时候,主要就是给我们提供人选,我们给他多少信息费。他就是给我保证,这个人给我找来,不会发生什么问题。

  爱心代孕网负责人吕进峰:我们代孕网主要是确保我们提供的志愿者,她们的意向不会发生改变,她们的身体是健康的。
  
  在爱心代孕网的电子档案中,记者看到来自全国各地的"代孕妈妈"的名录、资料和照片。根据年龄、相貌、学历等条件,这些女性被分为九个等级,供需求者选择。
  
  爱心代孕网负责人吕进峰:我们最低标准,代孕者只要身体健康,她在30岁以下,就可以做我们的志愿者。

  代孕需求者迟先生:我们当初跟吕进峰讲的时候,费用上面,尽量低一点,人聪明一点就好。
  
  "爱心代孕网"成功介绍一次"代孕妈妈",吕进峰就可获得5千元的中介信息费。而代孕网必须与供需双方分别签署一份代孕协议。
  
  爱心代孕网站长吕进峰:需求者会把志愿者带到他们当地一家比较权威的医院,做一个全面的体检,大概两三天时间。体检结果出来以后,如果说我们的志愿者身体是完全合格的,我们的代理就跟我们的志愿者签一个协议。后面的医院的事情,都是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根据协议,需求者除了在怀孕期间每月付给"代孕妈妈"2000元现金外,还要支付不低于4万元的一次性补助。具体金额根据"代孕妈妈"的等级确定。其中相貌较好、本科学历以上的"代孕妈妈"最多可获得10万元酬金。等到孩子生下来,需求方完成亲子鉴定后,"代孕妈妈"就永远不能去看望她产下的婴儿。需求者和代孕者的身份都相互保密。签署协议后,就进入了实质性的操作阶段。

演播室:记者从卫生部门了解到,20年前,我国育龄人群中的不孕不育比例只占到2%-5%,但如今却达到了10%-15%,上升了三倍。这一数据表明,"代孕"存在着巨大的市场空间。那么,国家对"代孕"行为的法律规定究竟是怎样的?"代孕"又有什么危害呢?
  
  “爱心代孕网”的办公地点原本在苏州,因多次被当地公安部门查处,半年前,吕站长把办公地点迁到了武汉。
  
  爱心代孕网负责人吕进峰:主要是把我们网站想像成,第一个有色情的性质;第二个,他们认为我们网站违反了卫生部的条例,就是违反了国家的法律。
  
  卫生部在2001年8月1日颁布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中,明确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受精卵、胚胎;而且规定,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不得实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对于不育的夫妇,只允许采用人类辅助生殖技术,通过妻子的子宫进行怀孕。
  
  上海欧博律师事务所汤华东:实际上从这个规定里面还可以推定出来,其他的自然人,社会上的自然人更不可以进行代孕行为的。
  
  然而迟先生认为,按照现行法规,像自己妻子这样没有怀孕能力的妇女就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代孕需求者迟先生:那像我们的话,那怎么办?是不是?说实在的,真的不能怀孕的或是不能生孩子的人,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拥有自己的孩子,他根本不会想到会不会触犯法律,这个是人的私心。我们的目的就是,你要给我讲好多少钱,花了多少钱,你千方百计,把我这个事情做成功。这个是我们当初的出发点。
  
  在内地医疗机构不能合法实施代孕手术的情况下,一些患有不孕症的人便通过"爱心代孕网"这样的中介找到"代孕妈妈",去境外做手术。吕进峰说,他的爱心代孕网已先后与60对代孕供求方签订了协议,并成功帮助其中12对夫妇拥有了孩子。
  
  爱心代孕网站长吕进峰:因为中国有百分之十左右的不育症人群,他们需要帮助。
  
  爱心代孕网通过各地的代理频频行动,招揽业务,甚至在街头四处张贴"代孕"广告。而专家认为,"代孕"不仅非法,而且将怀孕行为商品化,有悖于伦理道德规范。
  
  华东政法学院许莉副教授:这就涉及到直接利用生育行为来获得报酬,会导致生育的商品化。因为"代孕"带来的伦理问题,使女性陷入生育机器或生育的商品化,女性身体工具化等等,这个在伦理上受到一个较大的障碍。
  
  专家们还认为,代孕中介与需求者、代孕者之间的协议,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法律效应,只不过是一个"君子协定"。在代孕过程中一旦产生纠纷,很难按协议解决。这一点,当事人也表示担忧。
  
  代孕者付小姐:如果需求者中途突然不认可这件事了,那么"代孕妈妈"该怎么办?这个孩子该怎么办呢?把他生下来自己带吗?很多"志愿者"没有这个条件。如果不生,自己就要经历一个身体上的伤害,可能自己以后会变成一个需求者。所以在过程中,我也要求对方帮我买保险,包括我现在住的地方我也是有要求的。

  法律界人士认为,行走在法律禁区中的"代孕"行为,面临的隐患还远远不止这些。
  
  上海欧博律师事务所汤华东:我认为它的危害性,已经足以达到以刑法来制裁的程度。它可能导致疾病的扩散,导致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对我们的伦理进行这么大的一个破坏和挑战,都可以构成刑事的违法。我希望以后刑法修改的时候,再多点详细的规定。
  
  演播室:就在记者结束采访不久,又有消息传来,武汉市卫生局将联合当地公安机关的网络监查部门,对"爱心代孕网"进行查处。我们很同情那些无法生育的家庭,但如果违背国家法律,采取"代孕"这一方式的话,不仅自己的利益难以真正得到保护,还会带来很多隐忧,比如说导致人伦关系混乱、家庭不稳定,引起财产纠纷等等。所以,对于"代孕"这一现代版的"借腹生子"现象,我们应该更清醒地认识到它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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