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的距离

1

世界的正面是庆典、礼炮、阅兵式、探月、诺贝尔奖、和平、慈善、豪宅。

世界的反面是灾难、海盗、爱滋病、坠楼、自杀炸弹、战争、毒品、坟墓。

世界的侧面是难典、礼盗、阅爱、兵病、探坠、奖杀、和战、慈毒、豪墓。

世界的外形是旷达、凹凸、汪洋、繁华、承诺、玫瑰、项链、品牌、时尚。

世界的思想是矛盾、猥琐、缺氧、封闭、膨胀、卑鄙、手铐、诈骗、掠夺。

世界的灵魂是夺时、品诈、封繁、闭洋、凹猥、铐凸、承卑、旷骗、矛胀。

2

诗是什么？

是大学生的恋爱？是打工者的失业？是窃贼的技巧？是商业社会的陷阱？

是英雄主义的长矛，是颓废主义的短裤、是理想主义的纸船、是逍遥主义的口红？

是恐怖主义的枪口，是乐观主义的胸脯，是悲观主义的屁股，还是后现代主义的断手？

3

一批批的人试图从诗歌中找到缺口，找到一块能够让灵魂安身的兽皮。即使是腐烂了的皮上还淌着上一个生命的呻吟，写诗的人乐意的就是在伤口上，找到盐的快感，找到理性的尊严。

将死亡意识当作口香糖，一直嚼着，即使无味了，还在嚼。

4

商品意识和金钱从未有过如此隆重的地位，地球正在脱帽敬礼，因为经济让这个世界空前交流，甚至敌我团结。而诗歌的阵地，本来是建立在坚固的南极，却因为温室效应，开始丧失自己的脚印。融化了的脚印，是否能够在我们的前途里浮起，并且在我们的诗歌里发育？

5

如果让诗歌在猜忌、怀疑，敌对、谴责、愤怒、仇恨、雪耻、颠覆、势不两立中寻找温情和友谊。让诗歌叛变自己，或者成为尸体，即使可以在尸体上抹上香油，可以让诗成为千年的木乃伊，诗的喉咙上，应该留一道可以逃生的口子。

6

如果让诗歌成为美丽、阳光、白雪、空气、自然、蜂房、芬芳、幸福、喜悦、忘我、开心的的果实和麦穗。诗歌的尊严换成了支票、游艇、高尔夫球场、情人、国家剧院、魔术和春晚。诗人们会答应吗？

7

今天的诗人肯定已经成为社会的弱势群体，诗歌已经换不来面包和鲜花，诗人是不能够自食其力的寄生蟹，空有两只大钳张牙舞爪。成为唐诘科德，冲向风车的时候，是他最有成就感的时候。

8

今天的大学精神是什么，大学精神和诗歌精神的关系，应该在哪里找到他们曾经的蜜月？

诗歌的精神，就是人的精神。诗歌的意义，就是人的意义。那么，我们找到诗歌精神的前提，就是找到当代人的意义和价值，在人的本体意义上，建立我们的诗歌价值观。人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自由、尊严、快乐和享受？诗歌在人的自由里是一块受伤的石头，在人的尊严里是假释的法律，在人的快乐里是眼泪垂钓时优柔，在人的享受里是无底的陷阱中埋藏着的纸张。

9

人的意义被哲学折磨着，被经济蹂躏着，被政治圈养着，被法律管制着、被历史要挟着，被诗歌玩弄着。如果没有人文和历史，人该如何存在？如果人不用夹在书里，成为文字监狱里的秩序，那么，我们的诗意是否还能够再次随墨汁到来，在造纸的程序里，寻找散失的喉结？

10

我们已经习惯了将诗放养在疑难和阴暗里，嚼着痛苦和绝望的草和草尖上坠落的傍晚。我们习惯让诗戴上墨镜，和匕首散步，让刺杀和错位成为诗歌恋爱的起点。如果我们诗歌不化妆成一个有点暴力倾向、或者是炼狱里的看守，不沉思于人类的苦难、制度的缺陷，我们的诗就无法完成它长大的婚配。诗歌只能嫁给承重和死亡，只能永远地披着批判的嫁衣？

11

如果诗歌在一架被劫持的飞机上，那么，在目的地还没有抵达之前，诗歌究竟可能成为人肉炸弹，还是成为途中的饮品和睡眠，或者，伸长自己的腿，打一个哈欠？除此以外，诗歌还能够在禁烟区里抽烟吗？降落的时候，诗歌盼望坠毁，还是继续被劫持在飞机上？当我们看到劫持者其实是我们自己的时候，诗歌还会相信自己吗？     2009-1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