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族的服装好看,女人善捻麻织布,男女都穿自家女人织的蓝白相间的麻布衫裙。女人头戴红珊瑚珠、玛瑙、银币串成的珠珠帽,胸前挂一个圆形的贝壳,怒语叫“勒贝”,还要在身上斜挂一串红白相间的珠珠串成的“夏委”。——我在街边见过她们串“夏委”,用个簸箕,把红的白的小珠子盛了,一根针穿着线,随意的在簸箕里戳,我试了试,还真是,戳几下一根缝衣针就满了,然后就可以顺到线上去了——男人头上包着青色或白色的包头,男女身上都背着一个色彩艳丽的包。一群怒族男女站在一起,就把天映衬得格外的蓝,云格外的白,阳光格外的灿烂。因为一直与傈僳族杂居,说是服饰与傈僳族不太分得出来,我没问过,他们自己怎么区分,好像就是胸前的贝壳,怒族是圆的,傈僳族是椭圆的。
怒族人少,在国内只有两万七千多人,缅甸克钦帮北部山区也有,散居在怒江大峡谷高黎贡山和怒山(碧罗雪山)半山腰上。在寨子里偶尔会看见穿着筒裙的女人,就知道是缅甸嫁过来的。
怒族自称“怒苏”、“阿龙”、“阿侬”、“诺柔”,分别住在匹河啦子里甲啦上帕啦石月亮啦丙中洛啦茨开啦这些地方,迪庆也有,西藏也有,听他们说互相语言都不通的。
怒族没有姓,父子联名的习俗,比如父亲叫怒江,儿子就叫江碧,孙子叫碧罗,重孙子叫罗什么什么。怒族没有文字,据说这样是便于家谱延续。上过学的怒族都有汉族名字,都是老师给取的。看来当地的老师还肩负着给怒族孩子赐姓赐名的重任。
怒族是直接从原始社会过渡过来的,至今还保持着采集、狩猎甚至刀耕火种的习俗,只是现在不让打猎了,但男人们出门依然要挎着弓弩和箭袋。
弓弩做得精致,有的是父辈传下来的,磨得油光可鉴。我还看到几个装有瞄准镜的弓弩,凑过去看看,两眼茫然不得要领。箭袋用野牛皮做,带着黑色茂盛的毛,里面放三个竹筒,插着箭。旁边也插几支箭,说是碰上紧急情况的时候以便快速的抽出来搭上弩。在一个老艺人家里我还有幸看到了毒箭,说是用剧毒的植物抹在箭头上,看的时候旁边的人一直交代“不能摸啊不能摸啊”。
让我惊奇的是怒族女人的头发格外好,黑、粗、长,盘在头上的发髻沉甸甸的一团,乌云一般,垂在脑后的辫子又粗又长又均匀。在开春节的同心酒篝火晚会上见到一个怒族女人,一条乌黑的长辫子直落小腿处,她在跳舞,那发辫随着舞步摇得我心动不已,追着拍了好半天,拍到了一个绰约的背影。
他们说怒族男人性子慢,“疲”得很(疲是方言,慢、拖沓的意思),约吃晚饭你得告诉他下午三点来,那样迟到的时间会短一些。罗老师说:你看见怒族男人坐在院子里,喝着酒,慢慢的很认真的削一根竹签或者木棍,你以为他削什么呢?——什么也不削!
笑过之后我倒对那种生活节奏很羡慕,什么也不削,就是削而已。
穿麻布衣服挎弓弩的怒族男人比穿皮尔卡丹夹着公文包的男人感性得多,也性感得多,少了些道貌岸然,多了些侠骨豪情,我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