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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唤作家“摇篮体系”

(2006-12-08 14:50:18)
分类: 社会评论

 

国际出版业有一句行话:“内容为王,原创至上”,可谓是出版业的金科玉律。内容和原创的重要性早已被几百年的出版经验所证实,但随着我国出版业的开放和发展,许多人产生了极大的困惑:我们的原创在哪里?我们的作者在哪里?五千年的文化底蕴加之巨大的人力资源为什么不能产生一流的作者呢?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真正的大家了。我们渴望大家的出现,包括通俗畅销书大师的出现,这已经是出版人关注的话题。

  出版市场与其它市场不同的是,出现一本好书或畅销书,可以带动整个市场的扩张,甚至开拓出新的市场。譬如一部财经畅销书,产生了1亿码洋,但它很可能带动5亿码洋的财经畅销书市场。

  在欧美,畅销书在相当程度上带动着整个出版市场的繁荣。成功背后,诚然有种种原因,如上游出版策划人和主流畅销书作家的号召力,下游健全的、广泛的发行网络,及其成熟的营销运作经验。还有一点不可忽视的是:他们有一个“明暗相交”的培养作者的体系,在这个体系中,写作爱好者可能成长为作家,大学教授可能将一本学术著作变成畅销书,小学语文教师可能成为《哈利·波特》的“魔法妈妈”。这个体系是“出版的摇篮”。

  所谓“明”,是一些大出版社充分开发已成名作者的潜力,打造名人出书效益。所谓“暗”,是大量小出版机构(或个性化出版机构),四处挖掘未成名的作家,培养有潜力的作者。尽管它们都是因为利益或兴趣的驱动,但事实上,这种“明暗相交”的体系对未来的大作家起到了提携的作用。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这种体系,许多主流畅销书作家很难崭露头角。如美国的恐怖小说家斯蒂芬·金、《富爸爸》的作者罗伯特·清崎、甚至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百年孤独》的作者加西亚·马尔克斯,他们都是这种体系的受益者。

  回头看看我们的出版体系,有一个空白:首印20005000册的书很难有出版的机会──哪怕作者不要稿费。以大众社科书为例,目前出书的主体是出版社和相当一部分与出版社合作的工作室。工作室基本以经济利益为驱动和前提,不会主动去做印数低于10000册的书,他们的实力、法律地位和心态都不允许他们过多地做风险大的生意──不只是经济上的风险。而出版社除了经济利益,更注重社会效益,因为经济动力不足,对20005000册的书兴趣更小,他们更看重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双丰收的书。这样一来,一个巨大的写作群体被挡在了出版的视野之外,我们不知道这个群体中有没有未来的沈从文、巴金,或者罗琳。这样作者失去了自己写作兴趣的支撑点,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们老老实实地为首印2000册认真写作的理由。其实,对于真正的写作爱好者来说,许多人是愿意为这个首印数认真写作的,他们真正担心的是这个体系并不存在。

  发行业可以简单复制,而出版是意识的产物,每个出版策划人和作者个性不同,可复制性相当差,甚至在有些领域很难复制。这也是西方许多百年老社至今仍然是“小作坊”的原因。然而这种“小作坊”,孕育着巨大的生产力,许多中外名著都是这种“小生产”的产物,它是大作家的摇篮。这其中,出版策划人和作者之间个性化的因素往往起至关重要的作用。而我们目前的出版体制中,这种人性化和个性化的出版人和作者之间的亲密接触还非常少,还有一个巨大的空间需要我们去开拓。

  对于一流的潜在作者来说,首先要有喜欢他们的出版人,并与他们有比较密切的业务关系甚至个人关系,才能磨合出优秀的作品。而现在的出版社和文化公司很难达到这种程度,这当中包括对作者思想和个性的认同、对作者创作和作品的认同、对作者市场价值及其在未来文学史或其它领域内地位的认同。双方这种心理结构的建立是出版的前提。而现在的情况是,作者多认为,“只要我写得好,出版者就会出版我的书”;而出版者则认为,“只要不符合我的出版条件,我就不会出你的书”。更多的趋势是双方都是看在钱的份儿上,或是看在权的份儿上。

  另外,出版业还存在一些现象,妨碍一流作家的出现。首先“权书交易”。有些人不是靠作品本身的市场价值和思想价值,而是凭着一种特权在说话,因为其拥有一种政治、经济或文化方面的优势或资源,所以出书比较容易。第二是“商业运作”。一些“作家”本身水平不高,却凭着商业运作的才能成为出版界的宠儿,有些作者与出版人相互吹捧,十分肉麻。第三是“钱书交易”。这个现象非常严重,许多人是看在钱的份儿上出书,“出版也要走企业化道路嘛”!第四是“文化山头主义”。在文化上拉派别,搞活动,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方式包装自己,排斥新作者。这种文化领域的“山头行为”现在尤其严重,反映在一些小文人圈子里。真正的大时代大作品却缺乏评价和认同,作为作家土壤之一的职业评论家阶层根本没有形成。

  可惜的是,真正一流的作者常常是与上述种种关系不大的人,他们是在真正的生活中产生,他们需要表达的土壤,发表的土壤。如果没有出书希望,就等于切断了作家这个职业的循环。一流的作家也需要经济的土壤,有了经济基础才能“游于艺”。如果他们在写作中百倍努力却看不到过上尊严生活的希望,甚至看不到自己图书出版的希望,创作就会受到严重影响。

这种“摇篮体系”的缺失,正是缺乏优秀原创的症结所在,而且涉及到我们的文化导向问题。

(作者:朱鹰20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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