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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就是自由的样子

(2012-10-07 10: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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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自然就是自由的样子(刊载于《教育研究与评论》2011年第12期)

清明节前的一个周六下午,天气很好,我十分迫切地邀约到两个侄子、侄媳和他们的孩子,去给父母扫墓。回到老家,我们虔诚地到坟头祭拜完毕,我就提议到田间地头去走走。两个侄孙高声响应我的提议。大侄孙女旖旖13岁,在读初一;小侄孙阿杜8岁,在读二年级。大侄孙女比我女儿小五六岁,在我女儿放假的时候经常来我家玩,和我说话较多,也愿意和我一起玩;小侄孙子来我家较少,不大愿意搭理我,回老家的路上我多次主动和他说话,他都不愿意理睬。但我说到田间去走走,他显得格外开心,也愿意和我说话了。于是我与两个侄子和两个侄孙,沐浴着难得的春日暖阳,走进明黄耀眼、浓香扑鼻的菜花田地。

此时此刻,在江汉平原的垄上行走,真是一件赏心乐事。两个侄孙叽叽喳喳,就像是兴奋莫名、初试啼声的小燕子。我带着他们两个穿过一片菜地,很快就来到种着油菜的水田;两个侄子紧跟在后面,给两个小不点讲述着童年趣事:开春后跟在机滚船后面捉鳝鱼泥鳅,爬上高高的柳树掏鸟窝捉小鸟,吃涩中带甜的野蔷薇的嫩枝,吃辣中带脆的嫩油菜尖子……两个侄子要我给侄孙讲怎么观察自然,怎么写作文。我很愉快的答应了。我对两个小不点说,你们只要用心看,用心听,用心嗅,用心感受,然后有条有理的说出来,就是一篇好文章。小侄孙打断我,洋洋得意地炫耀他还知道记叙描写,一改先前的沉默寡言。

 

站在田埂上,我提示他们首先从远处、高处观察。侄孙女想起了孟浩然“绿树村边合”的诗句;小侄孙对诗句有些茫然,就凑近油菜花,告诉我们他看到蜜蜂——肥胖的蜜蜂振动翅膀发出嗡嗡的声音,在一朵又一朵菜花上爬上爬下、不停地采蜜。我又提醒他们观察田里的其它花草。鲜嫩翠绿的紫云英,方言叫苕子,开的花白中带红,十分娇艳;那个时候没菜吃,就把紫云英的梗子炒着吃,甜甜的,味道不错;但紫云英是生产队做肥料用的,所以只能偷偷地揪几把回家。田埂上开着白中带紫的蚕豆花,有的已经长出小豆荚。路边长着肥硕叶子的地黄,十分泼辣,不择地形地势,底下的根是一味中药。侄孙女马上说有一种药叫六味地黄丸。继续往前走,还看到不知名的星星点点的野花,白中带蓝,田地里、田埂上开得到处都是。

来到一处没有种油菜的田地,好多好多的黄色小花开在水稻茬子中间。刚开始,我们叫不出这种花的名字;经过与旁边已经长大的蒲公英花的叶子、梗子进行比对,我们确认这就是蒲公英。小侄孙看到一朵蒲公英的顶上毛茸茸的,就趴在地上去吹;蒲公英的种子就像降落伞那样,悠悠扬扬地飘过田埂,飘过沟渠,随风去寻找自己的新家。

侄孙女发现远处的树巅子上有一个鸟窝,缠着我说要去看。我们就越过一条干涸的小沟,到树下看鸟巢。这条沟渠长满青草,有的地方是水洼子;我先探路,提醒他们注意别跌进水洼子。小侄孙有些兴奋,蹦蹦跳跳地走过沟渠,结果跌到水洼子里。好在水并不大,我没有拉他,他自己在旁边的田埂上,用劲擦了擦鞋子就没事了。走在窄窄的田埂上,旁边就是耕过的农田。我叮嘱他们不要图自己方便,到农田里踩;农田里说不定下了种子,种子正在使劲往外长呢。小侄孙对一种野草特别感兴趣:这种野草在田埂上长得很茂盛,呈放射状长出多个分支,一个分支又长出很多叶片。小侄孙折断一个分支,梗子马上就流出很多白色的黏稠浆汁。我说:“这是这棵野草在流泪呢。我看《动物世界》的时候,看到科学家观察蛇虫蚂蚁、花花草草,都是很爱护观察对象的,绝不伤害那些生命。”阿杜抢着说:“以后我也学科学家,不伤害花花草草,不伤害蛇虫蚂蚁。”

来到另一条沟渠旁边的鸟巢下面,我们仰头看了一会。大侄子告诉旖旖和阿杜,这应该是鸦鹊子窝,鸦鹊子的学名是喜鹊。我用手机给他们拍了几张相片,就往回走。沟渠边的芦苇枯黄细瘦,长长的顶端还有穗子。我给阿杜折了一根芦苇,阿杜一路扛着回来。

旖旖和阿杜喜爱自然、亲近自然的垄上行,给我很多启示。

自然是人的最好的老师,自然是小孩最愿意亲近的伙伴,自然是打破隔阂、走向了解的最佳桥梁。人的品行来自自然的熏陶和化育,正如古语所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 亲近名山巨川是人的莫大造化——山的嶙峋坚硬可以育成人的刚毅执着,水的灵动婉曲熏染人的睿智博学。亲近自然既是与花鸟虫鱼的对话,也是学会爱惜生命、尊重生命的过程。

如果把“自然”拆开来看,不妨说“自然”就是自由的样子,自在的样子,自足的样子,自洽的样子。自由自在、自足自洽体现为“草木有本心”的自在自为;体现为鸢飞戾天的逍遥游;体现为人的心无挂碍、心游万仞;体现为自己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时候,对自然法则和人类规则的认可,对其他生命的尊重和爱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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