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
这场秋雨连续下了十天之后,深秋来临了。
树叶黄了又枯,在西风的催促下一层一层地飘落,留下干裂的枝杆挑着几片,倔强得不肯屈从命运,在风中孤独地等待着初雪。
天愈发的凉了,雨水也愈发的冰冷,阳光却愈发显得温暖和重要。
坐在秋池里的时间,我开始穿上毛衣。
天晴的午后,我更喜欢躲在玻璃窗里,享受久违的阳光,感觉象在高原。
我在想,海子是否也一如我,在享受那至美的秋日高原的午后阳光呢。
我半躺在软软的沙发里,抬着头,将烟雾轻轻吐到那穿窗而入的光束中,烟丝丝缕缕,缭绕盘升,一絮一絮地飘渺开来,婀娜而曼妙,性感如女人柔滑光洁的背。
我很珍惜这点午后的阳光里的生活,安静闲适,那种灵魂出窍的轻盈与麻醉,从脖颈开始涌起,一至弥散至指尖和足底,那个瞬间,心是空的,脑是空的,躯体是空的,思想也是空的。
我不断地迷恋其中,不愿醒来。
在阳光里抽烟,我会莫名地想起Joe,想起她卡其色风衣包裹下的苍白与孤傲。
我的烟盒边上,火柴已经开始代替了我心爱的Zippo和Imco 6700,火柴划出火光瞬间的火药味不断诱惑着我在秋色里日渐软弱的心。
Joe已经五天没有来了,因为阳光盛开了五天。
我莫名有些讨厌这让人感觉温暖的圣洁之光,开始盼望冰雨的缠绵,一如在冰雨里渴盼阳光一样。
海子走后一直未打电话,偶尔会从网上发来一两张片子,传递着他仍活着的迅息。
有时候我会觉得Joe很象然,一样的美丽、苍白和孤傲,一样的迷恋火柴划过的火药味道。
只是然抽more,Joe抽mild seven。
有时候我会觉得Joe就是然,她那仙逝的灵魂仍在倦恋着这冰凉的秋雨。
我不愿再想,唯有躺在阳光里任思维游离出躯体,飘渺在光束中俯视着我的茫然。
但越来越多的时间我在想Joe,她仿佛能驱散我那一场雨季末期的悔暗,让我暂时忘记然,亦或是把与然有关的一切当作我虚幻的构思。
我的手边放着more 和mild seven,有时候我的手会伸向more,有时候会伸向mild seven。
它们都一样在午后秋日暖暖的光束里舞动,一样得丝滑如女子光洁柔润的背,一样能够将我带入虚空,灵魂游离,麻醉而沉迷。
又一场冰雨来临了,第六日。
这个午后,我依旧坐在秋池玻璃窗内柔软的沙发上看雨,让火柴燃烧着香烟。
一丝阳光蓦得穿过雨雾,投射在我身上,香烟在光束中开始她性感的舞动。
我感觉到冰雨淋湿了阳光的温暖,虚幻再度浸入我体内。
那双飘渺在空中俯视着我躯壳的眼睛告诉我,一切都在幻灭,一切都在轮回。
冰雨的轮回是阳光,然的轮回是Joe。
秋池是虚幻的,墨脱是虚幻的。
然是虚幻的,Joe是虚幻的。
冰雨是虚幻的,阳光是虚幻的。
我的轮回,不过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冰雨浸满了我的心,在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忧伤正在慢慢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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