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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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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约稿:西瓜皮球

(2012-10-15 21:07:30)
标签:

宋体

皮球

球体

西瓜

步行街

分类: 城事

西瓜皮球 

 

步行街的夜色是突然降临的。我步入街口的时候,天空还是明晃晃的,等我从街道中段那家儿童服装店逛了一圈出来,已经是昏蒙蒙一片,看不清行人的脸孔了。店铺里的灯火于是一家家亮起来,配合着率先亮起来的街灯,人潮涌动的街道一派通明。站在穿梭的人群中,我呆立了很久才终于适应这忽明忽暗的转变。

突然,我感觉到我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是那种轻轻的触摸似的碰撞,很轻,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消失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低下头去,一个绿色球体正从我脚踝边滚过,在明亮的灯光下,我清楚地看到了球体上的西瓜纹理,一瓣一瓣的,随着球体沿街面的斜坡越来越快地滚动,纹理不断地交错、变换,渐渐就模糊起来,均匀成了一片。

已经是秋天,西瓜上市的季节早已过去。都知道蔬菜转基因了,因此我们可以在任何季节里都吃上自己想吃的品种,莫非西瓜也转基因了?

正疑惑间,我看到一个小男孩,四五岁吧,蹦蹦跳跳的,朝着球体滚动的方向奔跑着,额头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想来是已经在街上疯玩了些时间了。

很快,小男孩追上了正不停向前滚动着的球体。小男孩抬起一条腿,我以为他是要踩上去,那样的话,球体就可能变成“球车”,在绵长的斜坡改建而成的步行街,小男孩坐上“球车”,后果不堪设想。我盯着小男孩,喉咙有些发紧。我不由得收拢双腿,准备着,随时大声叫喊出来。只见小男孩抬起的腿放下来,挡在球体滚动的路上,我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接着,小男孩弯下腰,双手将停在脚边的球体捧了起来。

我恍然大悟,刚才碰到我脚踝的,不是真的西瓜,而是一个西瓜皮球。

小男孩当然没注意到我,更没注意到他的西瓜皮球碰到我的脚踝。

捡起皮球,小男孩开始拍打起来。啵,啵,啵……皮球撞击水泥地面发出轻而脆的声响。有好几次,因为用力有些过猛,皮球弹起来的速度很快,弹起来以后高出小男孩的头老远。小男孩只得踮起脚,在半空中接住皮球,狠劲地摔在地上,以此表达心中的不满。却没想,“咚——”的一声过后,皮球乘机摆脱小男孩的管束,弹向更高的空中,落地之后,又一次在步行街上快速滚动起来。

小男孩于是继续追着皮球,猫着腰,在人群中穿梭。

又一次,小男孩有惊无险地截住了皮球。我的耳边于是继续响起了轻而脆的拍击声:

啵、啵,啵、啵,啵、啵……咚……

看着小男孩不停奔跑的身影,我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寻。我希望人群中有一双眼睛,就在不远处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当我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和我会心一笑,点点头。然后走上前,牵起小男孩的手,教小男孩和我说再见。

但是我失望了。直到离开步行街,我都没能找见这样一双眼睛,甚至没有见到一个同伴出来,和小男孩一起玩西瓜皮球——我离开的时候,小男孩还在人群中,忘情的追逐着不时飞速滚动起来的西瓜皮球。我有些担心,玩够之后,小男孩能否顺利地找到回家的路?

因为不喜欢那里的嘈杂和喧闹,我去步行街的次数其实很少。路过倒是经常的。那天以后,每一次路过,我的脑海里便会浮现出小男孩的身影,和他追逐的西瓜皮球。

啵、啵,啵、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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