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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的赐予

(2008-07-26 11:10:17)
标签:

病相录

李存刚

文学/原创

杂谈

文化

分类: 喊疼

疾病的赐予

李存刚

 

说出“赐予”这个词,我就做好了接受劈头盖脸的反对声的准备了。常言说:生、老、病、死,人吃五谷生百病。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死是与生俱来的,而在生与死这个巨大的时空里,需要无数的铺成——疾病便是其间时来时去的一位客人,没有人能够彻底地拒绝得了。

一个人生病了,被锁在床上,所有曾经熟悉或者热衷的生活,统统被隔离开在不远的高墙之外。那儿正进行着你不知的事情——没有你,那些事情照样发生——你活着,在被福尔马林笼罩的白色孤岛上,除了眼巴巴地瞅着窗外,巴望着身上的病痛快一些、再快一些地好起来,你似乎便无事可做了。

但事实也许并没那么悲观。

生病躺在病床上了,自然会有白大褂来给你疗疾,和你说话,在你身上比划。这就使得你有机会,认识人群中特殊的这类人。如果你碰巧遇到一位医技和医德都高超的医生,你便能从他精湛的医术中了解到,疾病的学问原来是多么奥妙无穷;即便你遇到的是庸医,对你来说可能是危险丛丛,但至少,你又多出了一次认识人性的机会。

当然了,你还得吃药打针。如果可能,你就会打开网络,去浏览白大褂给你开出的处方上那些名称怪异的药,或者去翻阅浩繁的《药典》。由此你就会知道,天下百草几乎都可以是药。苍天在造我们的同时,早已顺便为我们准备了数量丰富的药,仿佛事先就知道,我们注定是一群病人,故而把世界造成了一个大药房;我们身在其中,我们是不幸却又是绝顶幸福的。

在病房里,如果可能,你还可以发一些无关紧要的脾气,身边的亲友绝少有人会给我们计较,因为你是“病人”;还有人会手捧鲜花,来探望你,如果碰巧是一个你不想见的人,你可以不必像平常那样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你可以闭目不看闭口不谈,对他视而不见,因为你是“病人”……更多的时间,你真就只好老老实实地和自己的病、痛苦,以及那些味道怪异的药们,呆在一起了。但由此你也便发现,活着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简单到仅仅是那么极致的两个字:健康。然后你就会想,等身上的病痛消失后,你会怎么样去好好地活着。

不止一次,我这样对那些正躺在病床的人说:“我真羡慕(你)!”这话,绝不仅仅是宽慰。我想说的其实就是,如果我也能够像你一样,伤了或者病了,躺在床上,有人伺候和安慰,还管吃喝拉撒,不用再早出晚归、四处奔波,还不时地有人来探望,当你接过鲜花时,你就没有理由不对自己说:生病,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呢……我所以这么说,不是不知道伤病的痛苦,但没有痛苦,你就不可能对快乐与幸福有更深切的体会;而这,正是疾病无声的赐予。

由此,我们真的没有理由不感谢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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