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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的尘埃》——死灵法师系列之一

(2006-12-05 10:10:20)
分类: “弦月大陆”系列小说

冥河的尘埃

——死灵法师系列之一

          迟卉

 

泥土沉重地压在他的身上。

人们埋葬他的时候没用棺材,连穷人通常用的裹尸布也没有。并非是他们预感到他会从坟墓中醒来,赤裸裸地下葬是罪人死后的唯一待遇,没有墓碑,没有坟头,就这样静悄悄地归于泥土。

他挣扎了几下,手脚都僵硬麻木,嘴巴里填满了泥土,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呼吸—— 一点窒息的感觉也没有。坟墓里听不到半点声音,一片寂静。

只有死者才知道寂静有多么狰狞,活着的人即使什么都听不到,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而死去的人在寂静中什么都听不到,只有一片空无。

我还能动,但是我已经死了。

这个可怕的想法令他不再挣扎。他知道有些人会从死亡中回来,他们爬出坟墓,在田野或者森林里游荡,直到骑士团找到他们,用长矛穿过他们的心脏把他们钉在地上,在漫长的一年到两年中,他们都还不会死去,只是一点点腐朽、风化,最后只剩下一根长矛,钉在从此寸草不生的那一小片泥土上。

如果我不爬出坟墓,他们就无法找到我了。那样的事情,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第二次。

他突然就想起了一切,在那水晶和琉璃的吊灯下,勒薇拉手中的玫瑰如同鲜血般绽放,她微笑着,神情优雅而高贵。而他刚刚从战场归来,满身血迹,汗水和泥土,在女士面前紧张而且窘迫。但他还是跪下来,将自己沉重的佩剑高举过头。

她是他的公主,他是她的骑士。

“我宣誓:我,罗伊斯·戈兰格尔,是月影王国骑士团的一员,我愿意作为一名护卫,为勒薇拉·安·慕恩塞德公主殿下效劳,我愿意忠实地服从她的命令,直到生命结束或者她解除我的誓约。”他的声音在大厅里掷地有声,但是却难免带着一点红崖山区的乡巴佬味道,他从来都没法学会贵族们那种字正腔圆的卷舌音。

勒薇拉笑了:“我,勒薇拉·安·慕恩塞德,月影王国之王沙提纳斯·安·慕恩塞德之女,接受你的誓词,并保证给你主人的庇护。这是我作为慕恩塞德皇族的誓词。”

那是他们之间交换的誓言,直到死亡,才会终结。

这么说,那个誓言已经终结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他无声地笑了起来,冰冷的泪水流出他的眼眶,渗入墓穴的泥土。被诬陷,被审判,被剥夺骑士的荣耀,被当众处死……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如勒薇拉那个失望的眼神来得更加让他痛苦。

关于血魔法的谣言早已经在都城传说得沸沸扬扬,和大多数南方的国家一样,月影王国容忍包括死灵魔法在内的绝大多数法师,每一种法师都有他们自己的行会和学校,无论是来自白夜城的死灵法师,还是从北方的大法师之塔来的元素法师,都在这个城市里波澜不惊地共存着。但是血魔法不是那么回事儿,即使是对魔法格外宽容的南方贵族,也无法容忍用活人做祭品这样邪恶的行为。

少女和小孩子总是会在月圆的时候消失,隔天就在城外发现他们被放干了血的尸体。城里人心惶惶,首相甚至去拜访了死灵法师公会,希望他们能够从被害者的尸体上解读出犯人的线索——得出的结论更加令人不安——那些死者的灵魂声称:他们死于某个地窖,在血魔法阵里被蒙着脸的人放血,杀死,从不曾看见主谋是谁。据说那些死灵法师们试图深入调查,却在强大的血魔法面前铩羽而归。

某个夜晚,他喝多了几杯酒,昏昏沉沉地睡去。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窖里,身边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每一具都被放干了血,切割得支离破碎。

正当他茫然无措的时候,骑士团皇家卫队撞开了大门。

百口莫辩,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更无法解释自己身上穿的血巫师长袍。他被按照邪恶巫师和罪人的处刑方式处死——他们把他按在挖好的土坑里,用长矛刺穿他的心脏。

然后他们把我连同长矛埋了起来,直到——直到我醒来。他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却仍有痛苦,被泥土压迫的痛苦,仍然插在胸口的长矛带来的痛苦,是的,有一个死灵法师曾经说过:行尸不再具有人的生命,却仍然有着人的一切痛苦。

勒薇拉呢?她怎么样了?

奇怪的是,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渴望见到他的公主。在法庭上,她失望的表情是对他求生意志最致命的一击。当死亡涤荡了头脑,解除了誓言,他忽然意识到,他现在唯一介意的事情,就是她不知道他是被陷害的。

当暮霭笼罩大地的时候,一个身影从荒郊外的墓穴中爬了出来。他咬牙拔去胸口的长矛,踉踉跄跄地,朝着城门的方向前进。

……

……

……

 

 

(说明:由于已经投稿,因此只能放出第一大段,这是个关于行尸,死灵法师和血魔法的故事,很悲伤,我向你保证它非常悲伤。而这不过是那些行走在弦月大陆上那些人们许多故事中的一个,当然有快乐的,但是你瞧,即使我写阳光,也一定是在阴影中看到的那种阳光。)

ps:等发表或者退稿了,我就把全文放上来。

ps的ps:“弦月大陆”是我最近使用的背景设定,它实在太过庞大了,以至于我只能从这块大陆上的那些死灵法师写起,当然,它有矮人,有精灵,有各种各样你想得到和想不到的东西,不过,咱们得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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