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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孩子们》:诗意的双子星传奇(2008-11-19 21:34:12)

 

 

网易娱乐独家评论(点点/文)让·科克托最好的小说,成就了梅尔维尔最好的电影。”特吕弗如是评价这部电影,而这部影片历来留给世人最大的焦点,同样在于,这究竟是一部科克托的电影,还是一部梅尔维尔的电影。

 

造成这样的困惑,其实是缘于《可怕的孩子们》(Les Enfants Terribles)一片背后的故事。当梅尔维尔通过他上一部“独立电影”《海的沉默》(Le Silence de la Mer)获得成功,而被当时早已功成名就的艺术家让·科克托相中,授权让他拍摄其小说杰作《可怕的孩子们》。而另一种说法,则是梅尔维尔找到了科克托,要求拍摄这一部文学杰作,并放映其《海的沉默》,科克托看后大为满意,立刻把《可怕的孩子们》交给他拍摄。究竟哪一种说法是真实的,已经无从考证,从影片风格来看,整部影片充斥着让·科克托的诗意、象征、超现实风格,而摄影却带着梅尔维尔浓重的色彩(例如影片的镜头总是不从正对人物的水平位置拍摄,而是转变以其他视角拍摄)。也因此,人们通常把这一部影片称之为“科克托—梅尔维尔”式影片。

 

 

 

该片改编自让·科克托最著名的小说《可怕的孩子们》,说起让·科克托,在当时法国是极具威望的名人,他同时拥有着多个头衔:诗人、作家、艺术家、导演、画家等等,也是超现实主义运动的中坚人物。他所拍摄的《诗人之血》、《奥尔菲的遗言》等片,以充满着诗义象征的镜头,展现其艺术哲学。科克托在当时法国极具知名度,法国香颂名伶Edith Piaf与科克托是非常好的朋友,更有趣味的是,这位拥有着《玫瑰人生》的传奇女伶竟巧合般的与同为她闺蜜的科克托死于同年同月同日,实在是前世结成的宿缘才造成今天如此的巧合。这些都是后话,但如果说起让·科克托当时的名望,实在是首屈一指,许多未成名的文学家、诗人都千方百计的把自己的作品送给让·科克托看,因为只需要他一句话,这些青年便能一举成名。也可能是出于这些原因,让·科克托始终未将自己的小说《可怕的孩子》交给其他人来拍摄,尽管他早早的拍摄出了另一本系列作品《可怕的父母》的电影。直到遇到了维尔梅尔,才迸发出两人这一次合作。至于影片究竟是在怎样的机缘巧合下才拍摄而出的?在拍摄过程中,究竟是科克托还是梅尔维尔更占主导?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部两人合作的《可怕的孩子》确实称得上一次电影史上的伟大创举。

 

 

 

影片基本还原了小说原著的风貌,以巴黎一对姐弟的生活为背景,他们住在巴黎一所公寓内,母亲患有严重的疾病,正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弟弟在学校上学,而姐姐则在家照顾母亲。在一个雪天,弟弟被他心仪的男生用包裹着石头的雪球砸伤,被迫回家休养,而故事也从这里开始。

 

之后母亲死去,姐弟两相依为命,并没有太多的悲伤,还饶有兴致的进行了一次度假。姐姐突发奇想要外出挣钱养家,于是成为了摸特儿,后来又嫁给了一个非常有钱的男人,而这个男人不幸早早的死去,宛如客串。于是姐弟带着好友搬进了姐姐新婚的寓所,那一幢有着18个房间的豪宅。弟弟仍然怀念当初窝居的旧所生活,于是用帷幔隔出了一间与旧所类似的空间,并搬来了那些旧家具,包括装有姐弟“宝贝”的书桌,以及那座贴上山羊胡子的少女雕像。这座带有“达达主义”风格的石膏塑像,仿佛是对杜尚的那副《L.H.O.O.Q》(为蒙娜丽莎贴上山羊胡的名作)的致敬,又仿佛是让·科克托的ICON(《诗人之血》等影片中同样爱用石膏塑像)。

 

 

 

全剧的高潮以及悬念,在于片末处的冲突。弟弟始终暗恋着中学时的同学,而姐姐做摸特儿时带回来一个与弟弟暗恋对象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尽管弟弟始终对这个女孩粗言相向,但心底其实对她情根深重,女孩同样如此。当他们互相因为误会而不敢表达时,纷纷选择相告于姐姐,但姐姐由于对弟弟独占的欲望,一手导演了一场悲剧。弟弟最终饮鸠自禁,姐姐随之饮弹身亡,双子星双双黯淡。

 

影片开头是一个孩子们雪球仗的场景,镜头快速穿梭移动在孩子们中间,流畅华美如同乐章;有趣的是,这场雪仗与让·科克托《诗人之血》开头时超现实主义片段一一对应,形成协奏。让·科克托所作的旁白始终贯穿着影片的始末,诗样的语句衬托着影片诗样的叙事风格。姐弟俩之间总是不停得斗嘴,但不难发现,姐弟之间的情感是复杂而暧昧的。尽管姐姐嘴上总是怨声不断,但她仍然照顾着弟弟,流露出她的爱。书桌内的抽屉,收藏着他们的“宝藏”,其实都是些孩子们琐碎的玩意儿,这或许可以看成姐弟俩珍贵的回忆,也代表着他们在每一个时间点上,留下的标记。

 

 

母亲死去的那一场情节,在原著小说上也能找到痕迹,姐弟两相互打闹,窜到母亲的房间,却发现母亲已然死在沙发上,画面定格,笼罩着死亡的气息。但姐弟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死亡的意义,因此也没有显露太多的悲伤。对死亡的无法理解,一方面表现了姐弟两年轻与不成熟的特征,从另一方面也注定了结尾处死亡的悲剧。

 

姐姐所嫁的男人,出场没多久便死去,可他却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原因不在于他的死亡带给了姐姐18个房间的豪宅,也不在于他会弹奏钢琴。巧妙的是这个人物的设置,在整个影片的结构上,起到了转折的作用。一方面使原先四人体的组织结构,在经历了这一次婚姻,重新组合成了新的四人体组织,但每个人在这个转折的前后,都发生了变化;另一方面,因着空间与时间的转变,四人之间的感情也从含蓄而混乱,突然变得忽之欲出。在丈夫死时,影片制造了一个极具诗意的场景:车祸的画面,镜头带出丈夫的尸体,渐渐后来带出全景,随着画外独白的叙述带到了汽车残骸后的那个旋转的轮子。确实,这个不停旋转的轮子,同时也象征着影片中人物的命运之轮,我们大可以猜测,如此超现实的影象一定是出字让·科克托的手笔。

 

当姐弟及他们的朋友搬入这个拥有18个房间的豪宅,观众可以发现,命运的罗盘开始转动。甚至连新房子的地板,也是呈现为黑白格子的图案,镜头从上往下拍摄,姐弟俨然是西洋棋盘上的兵卒,在命运的战局上,无法改变死亡的命运。

 

 

 

 

 

或许,许多观看此片的人,都因着《水泥花园》、《戏梦巴黎》等片,而对此片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确实也如此,许多人的观影经历皆是后而才看到这部拍摄时间早远先作。或许如贝托鲁其等导演,也是因为这部先作,才会萌发姐弟、兄妹间近乎乱伦灵感构思。然而《可怕的孩子们》这部影片,即使有着可作乱伦的话题,但丝毫没有乱伦的淫亵,正如片名(同样是小说名)早早昭告观众的,影片所要叙述的,仅仅是孩子们,即使长大成人,可因为闭塞的环境等诸多因素,仍然带着的孩子时期的思维方式,以及这些思维方式所产生的情感、欲望及行为。而影片的悲剧,虽然笼罩着死亡的阴影,但确实处于一个孩子般“恶作剧”的玩笑,因此即使以“可怕”一词作为修饰,但观看完整部影片,这种独占的欲望,又是可以理解,另人怜惜的。

 

影片中还有许多充满着诗意的场景与趣闻,例如片面出姐姐恶魔负体般的对着镜子呓语;例如片中两位女性角色服装全部均由刚在巴黎初露锋芒的Christian Dior设计;例如影片结尾,科克托原本设计的是姐弟两人相拥而死,最终被梅尔维尔换成了姐姐撞翻帷幕,宛如舞台的幕布崩塌的现实风格的场景等等,不再一一枚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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