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点点（blog）

当《加勒比海盗》三部曲掀起的热潮席卷全球时，当世界影迷纷纷为维多利亚时代的加勒比海盗传奇所倾倒时，谁又能想到，早在1986年，美国就早已有拍摄一部海盗传奇题材的影片，并且由电影大师罗曼·波兰斯基交出答卷——这就是《海盗夺金冠》(Pirates)。

纵观罗曼·波兰斯基的电影，从67年的《天师捉妖》开始，似乎总是游走在主流与艺术之间，时而改编文学题材，奉上《苔丝》、《雾都孤儿》等文学气质浓重的影片，时而又玩票式地涉足恐怖、悬疑、惊悚等题材，拍出《魔法怪婴》、《水中刀》等等。以剧情精湛著称，并且能娴熟的运用镜头叙事、表现情欲的波兰斯基，是否能借用《海盗夺金冠》重显维多利亚时期加勒比海盗的风情原貌呢？

在凭借《唐人街》（Chinatown）获得成功后，波兰斯基开始躬亲撰写一个荧幕戏剧，题材是关于一次华丽的冒险的电影，这便是《海盗夺金冠》。最初波兰斯基邀请了杰克·尼克尔森来扮演戏中的主角——Thomas Bartholomew Red船长，但据波兰斯基称，尼克尔森最终因为得不到满足而放弃了饰演这个角色，改由怀特·马休（Walter Mattau）扮演。一开始，波兰斯基打算用1500万美元来拍摄此片，但最终这部影片花费了4000万，并且只换来165万美元的票房收入，在当时无疑是一次惨败。究竟是当时的观众无法接受这样一部题材超前的影片，还是电影本身的不足造成了商业的失败呢，很难寻找出一个结论，但毫无疑问的是，《海盗夺金冠》还是以服装设计获得了87年的奥斯卡奖提名，并且获得了当年凯萨奖最佳服装设计及造型设计大奖，也成为了波兰斯基不可磨灭的经典杰作之一。

《海盗夺金冠》讲述的是关于Red船长的传奇故事，这位“红胡子”船长是有关海盗的种种传说中最具代表意义的一位，与虎克（钩子）船长一样，成为了海盗经典造型。有着蓬松的红色胡子，木制的瘸腿，贪婪而狡猾，凶狠而残忍的“红胡子”船长，却享受着自由，驰骋在加勒比海上，在他身上有着所有海盗共同的特质：反对压迫，无拘束。而怀特·马休也确实很出色地扮演了这样一位传奇人物，并且把其性格栩栩如生地呈现在观众眼前，我们甚至可以猜想，在日后的《加勒比海盗》中，强尼·德普所扮演的杰克船长与杰佛里·拉什扮演的巴尔巴罗萨船长，正是这位“红胡子”船长一分为两的化身。

影片是从碧波荡漾海面上一艘小木筏开始的，“红胡子”船长与他的水手，或者也能说是同伴年轻佛罗格（Frog）正在这艘木筏上漂泊，或许是经历了数十日的饥渴，原本是同伴的两位为了求生撕杀起来，当他们发现了远处驶来的西班牙战舰，立刻放弃了互相残杀的念头，同仇敌忾地把目标瞄准了这艘西班牙战舰。

整体而言，影片的剧情始终围绕着以“红胡子”船长为首的代表自由的海盗们、西班牙战舰上的官员及军官、以及几次三番的战斗。当然，这样的重复战斗的剧情必须是非常紧凑而跌宕起伏的，不然就会沦为流水帐的剧作，但这一切对于波兰斯基来说太简单不过。在“红胡子”船长首次占领战舰的这部分情节中，波兰斯基便先声夺人，制造了层出不穷的细微曲折，观众永远无法猜到下一步会是怎样。单以“红胡子”船长与同伴登船获救这一组场景而论，波兰斯基无时无刻不在细节中穿插诙谐幽默，也不遗漏对“红胡子”与佛罗格两人身份的刻画的机会。年轻的佛罗格矫捷的爬上战舰船头巨大的海王波塞东的神像，显示出其年轻的体魄与灵活的手脚，而“红胡子”则抱着装着财富的盒子，不肯丢弃，等待佛罗格用绳索把他拉上船，贪婪、要钱不要命的性格立刻跃然银幕上。即使这样简单的一组镜头，导演用平行蒙太奇交错的比较着两人的行为的同时，不失时机地制造惊险。谁能想到佛罗格爬着爬着，突然波塞东的手指断落；谁又能想到，“红胡子”船长的木腿嵌进木筏的缝隙无法拔出，在他果断的举刀挥砍木腿的同时，鲨鱼又在其四周徘徊，饲机猎食；谁又能想到佛罗格欲把船长拉上甲板时，几次三番踩中那坨屎而滑倒……即使在这样短短几分钟可以完成的行为，导演却用摄影技巧拉长了时间，甩包袱般的将悬念先后抛出，层层相扣，让观众始终猜想不到下一个镜头会是什么。

同样的，“红胡子”船长运用“诡计”，煽动战舰上的奴隶造反，夺取战舰的情节，也仿佛在一瞬间完成，却又悬念不断。当“红胡子”船长用钥匙想要打开军械库大门时候，突然被绳索卡住，此时背后突然被军官发现，而之后军官被佛罗格杀死，观众顿时松了口气，可这口气尚未呼吸通畅，“红胡子”船长爬上甲板时，就被军官们的枪支围住了。于是观众均以为这场暴动就此结束，也正如观众所料想的那样，“红胡子”船长与佛罗格被迫把那只煮熟的死耗子吃下。当然，导演又一次得用摄象机拉长了时间，镜头始终徘徊于吃耗子两人与观看者之间，反复聚焦刀叉切割耗子的动作，却迟迟不放入嘴中，使得观众又一次认为，或许暴力将会在此时爆发，但导演却让观众失望，船长两人先后吃下了耗子，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观众或许正为这场等待已久而始终未至的暴动戏沮丧，放松了神经，看着“红胡子”船长将被绞死时，突然间，战斗就开始了，奴隶们终于战胜了官员，船长抖开海盗旗，拿下了这艘战舰。

之后几次海盗与军官间互相争夺战舰的情节，同样松弛有秩，也时时紧抓观众眼球。但作为一个具有票房野心的电影，在这样的恢弘的战斗场景及情节帷幄之外，还需要添加俊男美女的浪漫爱情元素，最好还能增加一段激情床戏，一切就圆满了。可惜波兰斯基便少了这样的智慧，纵观整个影片，似乎能迸发出些浪漫爱情的，也只有年轻的佛罗森与西 班牙君主的侄女。无奈之下，就有了这样的情节，佛罗森两次英雄救美换来了侄女一个感谢之吻以及一句“你两次保全了我的贞操”。保全了贞操即代表床戏是不可能发生的，波兰斯基就是没有吴宇森表现周瑜小乔闺房之乐的豁达，其实“之所以保全了贞操，就是为了最终夺走”在现在看来也挺具有后现代主义的逻辑。也或许是出于这为西班牙侄女除了胸衣紧束下挤出的波涛外，外貌上实在无甚可取之处，也丝毫比不上《加勒比海盗》里霹雳娇娃般能文能舞的伊莉莎白，于是这场激情床戏，还是能免则免吧。

此外，影片中还能看出波兰斯基对基督教的一惯戏谑的风格，片中的主教们，几乎没有好下场，而多沦为小丑般的剧情，而甲板上，某奴隶挨鞭刑时，脱去上衣，赫然露出的基督纹身，也一同难逃鞭挞的命运。

看完整部影片，除了缺少激情床戏的遗憾外，或多或少能发现，《海盗夺金冠》与日后的“加勒比海盗”系列，有许多相似之处。撇开先前谈及的人物性格上的相似，还包括，同为船长身份对海盗船的宿命化情结。包括电影初起均无海盗船，及日后反复争夺下海盗船，至最终还是回归起点。海盗之岛上的设计上也有类似之处，不轮岛上性格化的人物形象外，单以气氛而论，还是非常接近的。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把“加勒比海盗”系列中的传奇色彩鬼神氛围及电脑特技系数去除，单纯从电影来看，无论是剧情叙事、镜头运用、拍摄技巧、人物刻画等等，或者只比较“海盗精神”，“加勒比海盗”系列皆不如这部《海盗夺金冠》——希望这样的看法不会开罪众多的“加勒比海盗”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