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

文/纤云

脖子里痒痒的，粘粘的，迷迷糊糊中手指触摸到被汗水浸湿的长发。不知道何时，空调被关了。眼睛有点痛，艰难地从床头摸到了润洁，滴了两滴在眼里。润洁的瓶子，是我喜欢的那种淡蓝，不知道那液体是否也是那种清凉的颜色，在它侵蚀眼球的瞬间，双目异常清凉舒爽。喜欢这样的感觉。此刻，手机显示：17：15。记不得几点睡着的。床上，《八月未央》翻着，《半生缘》翻着，这是睡前同时看的两本书。很少有同时看两本书的情形，总喜欢一本一本地看，那样心里会觉得很纯粹，但这两本书却可以让我同时行走在两个年代，丰富而沉重。当心情完全交付于他们的时候终于理解，纯粹的东西为什么容易破碎！合上书，依着床背坐起来，头开始昏昏地痛，口渴。倒了一大杯水，一口气喝光，坐到了窗前。电脑的显示屏亮着，没有任何内容，网也被关了。抬头，窗外的天空混浊而压抑，偶尔有一两只燕子低低地，匆匆地飞过。空气很沉闷。远处，房屋和树木一样参差，是夏天特有的那种混乱，不留一点儿缝隙，使人联想到肮脏的街头和那些黏附在脸上洗不尽的油光。因为不纯粹，彰显着异样的霸道，坚不可摧。树叶纹丝不动，像迟钝的孩子，这样的死寂，给人一种想狠狠推她一把的冲动。惟有大片绿色的稻田让心里觉得整齐。突然，八只小燕子齐齐地停在了窗前的电话线上，七只面向东，一只面向西。大家都在唱歌，面向西的那只又似乎在赌气，片刻的逗留，她展翅盘旋。其他的燕子亦一哄而散。接着是三只、五只、七只……停留、低飞、静默、歌唱，空气就此热闹起来，像啤酒瓶口溢满的泡沫，张扬，再一点一点幻灭……

没有再开空调，不喜欢那种26度的干涩，时间久了，会有种脱水般的干渴。推开窗子，迎面而来的不是意想的热流，而是不知疲倦的蝉鸣……

心里一点点清醒，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文字来托付，沉默是必然的结果。

下楼，去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