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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里的旧五斗厨

(2014-02-02 18: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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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搬家那天,我上班,是兄姐们张落的。我想看到当老妈踏入新家时的表情,那一刻她是不是感觉很快乐。
      房子是今年春节之后定下的,我一个人供这么一套房子,有点吃力。
      因为离姐姐家比较近,想到日后彼此有个照应。过户之后又开始装修,四月份到如今十二月,八个月时间,不赶着住,也想让装修好的房子多晾一晾。
      老妈头发已花白,养育了我们几个子女,是她这一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
      因为她是那种俄罗斯大妈的胖体型,所以如今老了,膝盖也出了毛病。
      她自己也说,一两百斤的承重,能不压坏吗?
      虽然是一句玩笑,我们听着,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不是滋味。
      她拄着拐杖,艰难行走,走在她身后我甚至怀疑这不是自己的母亲--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又是如何那么快速地就衰老了呢?因为膝盖的痛疼,她甚至没法下楼,有时几个月都不能从四楼下来,和老邻居边锻练边聊天。想一想,在我们看来如此简单的事情,对她却很不容易了。
     去看房的时候,我说一定要选一楼的。想一想老妈如果住在一楼,就很方便,最好有个院子,她喜欢种些蔬菜花草什么的。当天下午看房,第二天我就把定金缴了。我喜欢卧室里的大飘窗,还有洒进来的阳光,想一想不能方便行走的老妈坐在屋里就可以晒太阳,对她来说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买房之后,母亲并不赞许,说房价太贵了,现在住着也挺好,有时扶着楼梯也可以下楼的。装修进入尾声,想让母亲来看一看,提一提意见,可她偏不来,说太远,来回打的要花钱的。请她选个日子搬家,老是推后,姐姐一度不能理解--大房子,装修得那么漂亮,谁都想早点住进来。其实我是知道她的,住习惯了,老人家是不想改变的。别说楼下的老邻居,还有一屋子的旧家具,甚至她的宝贝--一包包的旧衣服。我甚至写过一首短诗。母亲打开她一包又一包的旧衣服/讲诉着一件一件衣服的由来/不擅长写字的她/用一块一块的旧面料书写着她人生的日记。
      姐姐天天当说客,劝母亲早点搬过来,好照顾她。同时还要做她的思想工作,就是如何处理家里的旧家具。姐姐说,这次在家具厂订做了好多家具,又做了榻榻米,下面能装不少东西。老家具根本用不上,也没地方放置啊!
    怎么要全扔掉不成,如今到哪里能找到这样好的实木家具啊,还有那个五斗厨!母亲声音大了起来。
    那天我回家,母亲竟然说,是不是你不让把旧家具搬过去的?
    我哪有说啊!随便你啊,所以叫你去看看,你又不去,你看看新家哪里能放下你就搬过去呗!
    我是实话,真没有说不让她搬,虽然房子在我名下,可这是我给母亲养老的地方。我会尊重她的意见,想一想全换成新的,对于一个老人来说是极其不习惯的。看着旧物,就会想到过去的事情,回忆对于一个老人,应该是很欣慰的一件事情。
     搬家那天,我下了班急忙赶过去,一眼就看到那个旧五斗厨立在前阳台,似乎很羞愧的样子。
     这几天忙着整理收拾,我们姐弟把老母亲收了一辈子的在大小包袱分门别类,甚至丢弃了一部分。
     姐姐回头又看到了那个五斗厨:这个柜子还是搬到地下室吧!
     地下室也没地方啊,而且物业不知道给不给放呢!哥哥说。
     要不给拆了吧!不知怎么,我嘟哝了一句--大家不做声了,母亲也没有说话。
     想一想如果在母亲面前拆掉这个柜子,她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呢?
     在新家,看着那个破旧的五斗厨,我此刻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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