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散文:弟弟有过的那些宠物

(2018-03-14 09:19:46)
散文:弟弟有过的那些宠物


 

                                                                    王哲珠

小弟养过一些宠物,但最后给他留下的总是悲伤。

某个黄昏,小弟带回一只脏兮兮的小猫,这小猫不知是生病了还是身体某处受伤了,半蜷着身子,弯垂着头颈,叫声细如游丝,虚弱得我们都不敢用指头触碰它。母亲冲小弟和也冲小猫尖叫,给出的处理意见是立即扔出去,她拿起扫把,希望一举清除掉那个脏物。小弟用身子护着猫,一番恳求和争取后,他为小猫在屋外檐下争得了一个角落。

三天后,小猫死掉了,辜负了小弟偷偷省下的稀粥和鸡蛋,不知为什么,死掉的猫显得可怕,我的目光有意识地回避。小弟在母亲发现之前将猫装进纸盒,捧到水沟边埋了,拍出个小土堆,他经常去看那个土堆,直到它被青草所覆盖。

我不知这小猫算不算小弟的宠物,他第一只真正的宠物是一只小白兔,五伯送的。五伯养着一群白兔,养到一定个头便卖掉,小弟回老家见到那群兔时蹲住了,回来时带了一小兔。母亲是不同意的,我们单调的三餐和狭窄的租房很难匀出一些给兔子,但小弟没有撒手的打算,最后母亲让步了,但宣布自己绝不管,不许兔带来一丝麻烦。

小弟做到了,不大嚷扯被捏鼻不肯起床的他,每天六点自动起床,骑车到田边拔青草,洗垫在兔子身下的破布,收掉兔子笼里粪便,周末给兔子洗澡。母亲竟有一丝嫉妒,问小弟,我老了,你能这么侍候我么?是时,小弟正抓着一把青草凑在兔子嘴边,嘀嘀咕咕地和兔子聊什么,将母亲的话屏蔽在他和兔子的世界之外。

兔子没有辜负小弟,长得又快又漂亮,我们已经习惯它和笼子呆在后屋那个角落。某天,小弟回家时发现角落空了,收拾得干干净净,小弟在屋里奔绕几圈后,冲到邻居家寻找母亲。母亲说,噢,在锅里,你先去吃一些,其它的留着配晚饭。她疼惜的地抚住弟的脑门,小弟一和比同龄人瘦小。她正给邻居家送来半碗兔子肉。小弟冲回家,打开炉子上的锅,一只兔子脚斜指着他。

那天晚上,小弟躲在厕所里压抑地哭,母亲在厕所门前走来走去,她有些茫然,兔子长到这时正好吃,平日是不会费钱去买的,不吃做什么,养到兔子老去?母亲说她还舍不得像五伯那样卖钱,想着我们姐弟几个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补补身子,特别是小弟,身子一向弱得过份……

不知怎么的,我竟觉得有些道理,小弟没有出声,我感觉到不对头,他没有平日那样脾气火爆地大喊。但母亲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她念叨是想要小弟让出厕所,她相信,像上次不肯给小弟买机器人一样,他很快会忘掉。

小弟再养宠物已经是几年后,是一只落于树下的鸟,他将鸟装在纸盒里,胳膊环着,入门就对母亲说,不许吃它。小弟一直没忘。

我觉得小弟照顾小动物的本事几乎是天生的,虚弱的小鸟很快精神了,他甚至开始训练它,并和它培养了一种令人惊奇的信任,他立在阳台上,将小鸟放出去,小鸟在不远处转一圈后就飞回来,自己跳进笼子。我们不知小弟是如何与小鸟沟通的,小弟只是微笑,似乎那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

母亲对小鸟没大意见,因为吃得少,占着阳台一小角也不烦人。难得的空闲里,她在阳台晒完衣服后,甚至有兴致蹲下来逗逗那只鸟,放它出去飞两圈。某天,母亲学小弟的样子,将鸟笼打开,让小鸟跳上掌心,但她说了一句小弟永远不会说的话:有点份量了,弄点参片炖炖该不错。

小鸟飞走了,再没有回来。我们不相信它真听懂了母亲的话,但它确实再没有影子,小弟在阳台上等它,呼唤它,放小米、清水,它都没再出现。小弟冲母亲嚷,母亲很委屈,我只是开个玩笑。小弟说,它都知道。

母亲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安慰,这样不是更好,它以后自在了,到林里找棵树做窝,有自己的日子。这话确实安慰了小弟,他有了笑意,点头,它自由了。父亲却理性地说,养太久了,出去找不着食,会饿死。把小弟的情绪又弄坏了。

小弟再没有养宠物。作为小弟的宠物,命运不知算是幸还是不幸,至少,作为它们命运中的主要部分——小弟,为它们哭过笑过。而小弟和我们,又是哪种命运的宠物,是怎样来到这命运名下的?命运里是否有某部分为我们笑或哭?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
已投稿到: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不良信息反馈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