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状态不好,写得乱七八糟,又有些百无聊赖,因此这一篇我不想写地产,可我又不太会写游记的,因为太擅长偷懒,我常常宁愿写首诗,一则不花费气力,二来诗歌有我期望的足够多的朦胧感,我常常不愿意写得太明白,我几近笃定地认为,朦胧感是一种难得的人生大糊涂。
历史其实正是彻底的朦胧,在世道如此功利的今天,除了史学家,很少有人愿意再去下功夫考究一段无所谓的史实了。史书上说海瑞的故乡正是天涯海角的琼州,此处所说的琼州可能主要指的是海南岛北面。大学时读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此书对海瑞罢官归琼后的自然环境描写最为惊心动魄。收入眼底的是单调一色的棕桐树和汹涌的海涛,吞噬人畜的鳄鱼是水中的霸主。海峡中时有海盗出没,五指山中的黎人则和汉人经常仇杀。这可能算是我对海南岛从文字中得来的第一印象。万历十五年,海瑞死于南京右都御史的任上,他的尸体从南京出发,从海路运送到海南。据说,当海瑞灵枢运至现墓地时,抬灵枢的绳子突然断了,人们以为这是海瑞自选风水宝地,于是将其就地下葬。海瑞墓远在海南岛北面的海口。3月11日,
在乐东的九所,我们穿过一片堆满坟墓的松树林,它们让我想到了海瑞。
好,扯太远了,我即将写的其实是大三亚的另外一个地方,乐东,上一篇曾经介绍过,三亚东依陵水,北靠保亭,而西边,便是这乐东。这是个什么地方?它和陵水一样,甚至和内陆任何一个县级行政单位没有什么不同,当然,这不包括它的海,因为有了大海,它终将不同。
驱车穿过简朴的街市,在七转八湾乡村路上行驰,而后进入了一处苍松浓郁的所在,正是刚才提及的墓地。林间有沙道通行,不用领路的,只需往更清朗的去处,忽然,有一种隐然的骚动,天地间最强烈的撞击,我陡然一惊,却已站在大海的裙前。
这片海滩应当是我这两日看到的最美丽的海滩,沙土接近金黄,海水很干净。面对如此美丽的自然,常常想不到该说什么,说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也好,还是说闻名不如见面也罢。都有点扯淡的。余秋雨说,海水是雍容大度的聚会,到现在还没搞懂。最后只剩下感受,只有在纯净海边,才能真正感受到水的魅力。海水和淡水是不同的,她充满着纯粹的野性,踊跃着喧嚣的生命,在潮起潮落之间,演绎着一种壮丽的驯顺,咆哮到让人心魂俱夺。我突然想到海瑞罢官的十五年其实并不是如此平静和寂寥。海是一个刺激情思的地方,站在波涛汹涌的大海边的海瑞,儒家的入世、大有为思想一定强烈地驱使着他,处江湖之远而忧其君,十五年间,北方的宫廷里的人们,已经忘却了直言敢谏的政治斗士,这位古怪的模范官僚是多么渴望
得到往圣先贤的指引,然而,当再次离开家乡时到南京赴任时,他已经72岁了。
人生很无常吧,我们常常这样说,但是当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时,我们都老了。人之一生和海是不同的,有那么多奔涌的激情,无数次的潮起潮落,人的一生可能也就扑腾那么几回,也便老了。完全无法预测未来会怎样,就像我完全无法预测,由于我们的到来,这片海滩将会发生什么,是历史的进步,抑或文明的糟蹋。毫无疑问的是,很快地,这些海滩即将变成一望无际的工地,自然将被摧毁,现代冰冷的文明将深植入这片宁静的土地。
和乐东的县领导一起吃饭,其中一个副县长说,他们的祖辈守着这片海滩太久了。然而,在茶馆、牌桌前的他们,是否感到这祖先的遗产,于他们其实仍然毫无意义的。旅游度假,这架马车到底有多大的牵引力,能否拉得起一个不思进取的落后经济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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