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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一)11月9日上午8点，我一进考场，刚接到我家报丧电话的

监考老师，虽然听到电话中我家人的一再交待：“一定等考试

完再通知她！”，却还是忍不住。监考老师从考试一开始起，

就一直反常地在我身旁走来走去，关心倍至。当时，我心中已

经感觉到有些奇怪，但还不明就理。我以为有可能是与我有些

熟悉的老师对我有一份特别的关心？！万万想不到的是：卷子

一交，等待我的却是惊天恶耗！

    ……我后来评上的这份“高级职称”，就这么带着我对与

父亲生离死别的永远的遗憾，让我一辈子无法高兴更无法心安。

    一直到我长大以后，我才知道我的父亲是学习法文专业的。

但在我出生后到解放前的四九年，父亲不知怎么成了旧中国政

府机关的财务处长，解放初他到某市重新任职，仍是在卫生系

统搞财务，六十年代初调回仍是搞财务。父亲写得一手非常漂

亮的好字，做事一如他的财务报表那样一丝不苟。

    可能是因为在我们成长最重要的那十年里，为了谋生，他

在一直在外地任职，一年只有十二天的探亲假，平时家庭经济

十分困难的他也不可能经常回家，孩子们对父亲显得陌生，子

女对父亲远不如象对母亲那样亲密无间、无话不说。六十年代

父亲调回家后，对子女们的满含着歉意，父亲一下班就拚命干

活。

    父亲不善言说，每每所说的三两句话中却都带着对子女的

满腔的关切和爱护，我们的冷暖他时刻挂在心中，几个子女中

的我，因为比较会读书，又不必大人太多操心而得到父亲的最

爱。小时候我还不太理会，到离家工作后，我是我们单位收信

最多的人之一。我见到一周准有一封的家书里：通常是母亲写

一半；下半张就是父亲极其工整漂亮的笔迹，字里行间满是关

切和慈爱。……，我记得，父亲烟瘾大，在定量供应的时代，

在江西工作的我，常常设法用粮票为他换来烟票，每每回家，

送一条父亲常抽的香烟给他，这是我父亲最喜欢的礼物，他会

十分高兴地陪着我多说好几句话。

    我在想：在我准备应考的这些日子里，已是82高龄的父亲

虽然没有明显的病症，即将离开人世间的他一定会有预感，他

一定十分希望子女回到他的身边来，尤其我是他的爱女；他托

我二哥打来电话（一九九一年的电话可不像今天这么方便），

这一定是父亲最后的要求。他一定是有话对我说！他一定是希

望我回家一趟！他一定是很想要见见我！

    谁知争强好胜的我，只是为了这份“高级职称”的英语考

试，为了我的“高级职称”顺利评定！却没有与我的父亲即将

生离死别的心灵感应？！

    就这样，我不仅没有聆听到慈父临终前想对我说最后的话，

甚至于没有来得及为我最最亲爱的父亲送行，造成了我永远难

以弥补的终生的遗憾！

    天！我们这一代读书人呵！！！

     父亲是悄悄地离开我们的。二哥说，那天清晨，他送早

饭给父亲。父亲在床上自己吃过早餐，二哥出去拿来毛巾准备

给他洗脸，并拿走碗筷去洗时，发现父亲可能因吃了饭后躺下

的睡姿不对，引发了多年严重高血压引进的脑血管破裂，已经

静静地离开了我们！

    父亲他没有给子女一点拖累，仅带走了他的满腹经纶，带

走了他对子女，对生活的衷心热爱和深情留恋。我想，父亲他

一定是去和两年前离开他的相亲相爱大半生的母亲在天堂里团

聚了！我衷心祝愿我的父母亲在天堂里延续在人间的幸福的生

活。

     我怀着深深的歉疚之情，无比深情地怀念我亲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