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坐位在中间，抬眼望台上要穿过一个个黑色的脑袋，然后才可以看到女主角。想想索性闭上眼睛，静静的听，果然可以沉在乐音中了，且不自觉地随着节奏呼吸。门德尔松的《d小调庄严变奏曲》《随想回旋曲》，舒曼的《阿贝格主题变奏曲》似乎也听懂了些。德彪西的《前奏曲》《阿拉伯风格曲》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和高中时候听他的《月光》仿佛一个气质。最后的勃拉姆斯《匈牙利第五圆舞曲》表达的很有力度。

    中间穿插了中国的《白毛女选段“红头绳”》《康定情歌》《吐鲁番的葡萄熟了》。这似乎是为中国观众专门加的，钢琴家需要对照乐谱演奏，但在节奏、音色、强弱上的把握依然很到位，演绎出的《红头绳》活泼欢快，《康定情歌》则和通常听到的热情奔放的民歌不太一致，多了些柔和飘渺，仿佛一个人在旷野山坡回忆曾经的热恋。《吐鲁番的葡萄熟了》我没听出来，似乎和关牧村的演唱不一个版本。

    演出结束，观众两次长时间的鼓掌，钢琴家两次再出场加奏两首小曲。第三次的鼓掌依然意犹未尽的热烈，但观众已同时起身离开。

    整晚，钢琴家身着一袭简单大方的黑礼服，齐耳短发，出场和起身鞠躬时笑容清澈美丽真挚。两次加场，她有点感激大家的热情。我想，一个音乐者在感受听众对她所爱音乐的欣赏和赞同时是最幸福的吧，比沉浸在个人演奏中有更多的快乐。

    走出百年讲堂，侧边台阶上传来吉他和唱歌的声音，我也加入围观的人群中。几个瘦瘦的年轻人弹吉他，一个长发的宽后背的人背对大家合着音乐唱一首英文小调。看上去吉他手的技法不错，三个人弹不同的部分。乐曲的节奏感很好，似乎是经典的作品，很多人跟着吟唱。有的观众坐在演奏者旁边快乐地听着晃着身体。一个外国人拍打着小鼓，和几位中国乐手配合默契。我站在他们前面，黑夜，头顶点点星光，不自觉地微笑，微微摇摆身体。不想离开，又听了下一首南非的小调，手鼓已经传到一个看似安静穿着普通的女生手里。曲末音渐弱，她灵巧的手击出紧凑连续的鼓声，恰到好处地结束，让我大吃一惊。

    哦，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