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蚁群

昨晚的梦喊了许多蚂蚁的名字

想当初

儿时那热乎乎的一泡尿

致使一队蚁群从一座残旧的数椽茅屋

遍长苍苔的土穴

来到我们这条细窄的胡同

如今我们已经肥壮并且高大

已经袖染淄尘

可以任凭灰白的双鬓在低暗的

房门里慨叹

蚁群顶着我们头上未曾有过的长须

探寻我们身上的气味

趁着天色的灰冷

任凭沉寂的衰草蓬勃于老城根下

蚁群还是点点头辞别了北风里的暮色

开始远征

一个蚁可以给一个死人讲故事

你对人那种虚意的矫情中却摆出殷实的姿态

内心空寂却故作惊人

蚁群面对着脱肉的头颅

从他的鼻孔滑入透亮的耳洞

那是新世纪的开始

你还想效仿这个死人吗

模拟他生前追逐异性时的风狂吗

一个蚁就是一个人的历史或一个世界的未来面日

因为只有死时

才会发现生命不再是虚夸的对象

如果我们没有一个蚁群的信心

蚁群那样的狂妄

我们怎能感受到身边这个还活着的

死人的诉说

只要活着我们就会听信即使是岁月的风暴

也无法清除的尘埃

永远也掩埋不住坟墓中发出的

雄浑的声音

我们不尽地搞声朗读着蚁群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