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菊儿胡同35号院母亲的桃树
从胡同的这一头到那一头,
桃树隔着一段妈妈的距离。
风剥雨蚀的旧宅门楼,
院子中间生长着一棵桃树,
第十只麻雀让影子斜到了西墙,
身体里正在下雨院墙有了缺口,
悬着的叶好像桃花的衣裳,
蚂蚁早早就爬上去了,
只要是叶的尽头阳光就会格外强烈,
静下心一枝一枝地开着花,
院墙不倒心里的树就会开放,
深陷身体的薄薄的花非常小心,
一棵悠闲的种子翅膀担负着春的感动,
灵魂被一只小鸟衔在嘴尖,
我和妈妈之间的脐带,
伸手就能摸到的温暖和亲切,
攥着我的手来到生命的转弯处,
发梢截住你泪水的一种声音,
是你听错了还是我记错了,
寂静挤压耳膜哭声充斥喜悦,
妈妈劝我别匆忙得就走,
一旦出了院门你就成了永久的哑人,
仔细倾听桃花生长的声音,
长大了你像树根一样隆起,
秋天的絮比草还深比生命还疼,
只要妈妈在身体随时在她的怀里变软,
越来越空旷模糊的琉璃瓦,
枝头颤动着远处反射的金光,
为什么要长大还能比天高吗?
为什么要远行脐带还在我的手心,
左边乳房的刀口很深离心最近,
树干右边伤口抽出的芽很像妈妈的发髻,
第一个抛弃我的一定是妈妈,
你说我是外婆的轮回,
给了我骨血给了我乳房给了我子宫,
院子里有了第二个女人,
在妈妈的眼里我总是虫子般的大小,
夏天爬上树直到秋天还没爬下来,
因为桃树长的慢我开始喜欢桃树了,
只要妈妈在时间是不存在的。
我的鲜血从腿间流出,
妈妈的鲜血从腿间流尽。
2007年9月29日第五次修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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