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因为我不能出席自己的葬礼

兄弟怎么不说话了？
像一只琥珀中的甲虫，
兄弟怎么不骂人了？
静得能听到骨骼的声音，
沉默打开灵魂的毛孔，
烟斗飘出最后的罂粟，
居中而坐，
一桌两椅。

白色的纸浆垒起了房子，
大家举起一个牌子的咖啡，
阳城湖大闸蟹刚刚退市，
体内走失最后的精子，
衣领上的花纹黑暗中逃走，
因为生命的躲避迎来一场暴雨，
爱听的爱说的想吃的看不够的，
忧郁的月亮昏死过去。

你关心的极有可能的偶然，
你抚摩的是无奈的黏液，
一条街敲了三下铁门，
桌前讨论没有灯的树阴，
八十公斤的身体已经恶心，
单薄女子伸展着故国的身躯，
夜晚还原了城市的形状，
坠落的干枝一朵玫瑰的锋利。

终生等着死人，
享受着身体的欢乐和恐惧，
激情引领着灵魂的绝望，
树叶没落香烟偷偷地燃起，
改线的公交车让心停在那里，
不认识我因为胡同改变了格局，
稍不细心甩掉两张翅膀，
乌鸦混进了黑色的人群。

还是被你尖锐的思想所吸引，
终生排演垂死挣扎的戏剧，
忏悔的诗歌越走越远的尸体，
太阳温暖着行行文字的距离，
未受指控的英雄和懦夫，
不在身边的女人是一个人的死去，
革命和伦理走进同一条河流，
激情变得口吃浑身隐痛呼吸紧急。

过度忧伤和内心的新奇，
朋友沉醉的苍凉和下午孤寂，
镜子前肌肉下垂眼袋浮肿，
褶皱的面颊扭捏不安的眼神，
不听劝说请人画了像，
卡口灯泡似的脑袋拧在肩上，
香肠般的手指垂挂在袖口，
消失在一堆祭奠的篝火里。

影子摇曳岁月冗长，
沉默寡言表达了生活，
一束花一本日记，
蜡烛守夜反复的歌曲，
你的画像还在，
因为我不能出席自己的葬礼，
居中而坐，
一桌两椅。

2006年12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