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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的小说——写给王观胜

(2017-11-11 14:46:11)
标签:

王观胜

放马天山

文学编辑

分类: 随笔
未完成的小说——写给王观胜

2011年8月27日送别王观胜那天,遇到一位久不联系的人。
这些年,平日里很少见面的熟人、朋友、同道,或是压根不想见面的人,在那种地方相遇却很经常。相遇的场面也已成套路:彼此带着一分惊喜互道问候,寒暄,感慨,然后,怀着真诚,或是佯装的真诚,向曾经的一个鲜活的生命告别。之后,又各奔东西,该怎么活着还怎么活着。
那天,在告别仪式未开始之前,这位久不联系的人,不合时宜地向我讲述了一个作家的“劣迹”。我惊愕不已,压根不能相信他说的那个我眼中的好人有如此不轨行径。随之想象,此时此刻,若是王观胜听到,会是怎样的反应?想必王观胜也是极为惊愕,但很快恢复如常,然后感叹一声:也许是真的,但能理解,谁都活得不容易。
这就是王观胜,宽厚善良,遇事爱换位思考,一向的好脾气。有时决不被妄言左右,有时又很容易轻信。作为有独立个性和深邃思考的小说家王观胜,同时又是个单纯的,甚至还葆有几分童稚般天真的成熟男人。在文学这个名利场中摸爬滚打几十年,这份难得的单纯与天真并没有磨损半分,或许与他在部队几年的军旅生活熏陶有关。平日里,王观胜又是古道热肠的人,倘若朋友遇到难事,他会毫不犹豫出手相助,行侠仗义;自己遇到不平或是委屈,他也会即刻直眉瞪目,但只是一个愤怒的准备,待第一句话刚高调门地出口,表情即刻就松弛下来,话语也随之放缓,恢复到和风细雨。
和善的微笑中透着单纯和天真,这是王观胜常态的神情。他从没有过不加控制的情绪宣泄,也不轻易倾诉他的困境、袒露他的脆弱以博得别人的同情,就像他笔下的硬汉,个个都能以平常心态直面孤独与磨难。
1982年3期《延河》头条发表的一个短篇小说《猎户星座》,同年5期被《小说月报》转载,让一个小说家王观胜横空出世。与路遥、白描等《延河》编辑一样,王观胜也是先因作品在《延河》上发表,而后调入《延河》做编辑的。
1986年,调入陕西省作协《延河》编辑部的王观胜,成为我的同事,也是我的直接上级。不过,在担任《延河》小说组组长那几年,其实王观胜始终将自己的角色定位为作家,尽管期间他还经营了一段时间的《中外纪实文学》杂志,之后又成立了一个名为“各姿各雅”的影视公司,似乎都不太合他的路子,无疾而终。只有作为作家的角色,他始终坚定地维护着。彼时,陕西第二代作家路遥、陈忠实、贾平凹、莫伸、邹志安、京夫、李天芳、晓雷等等一大批在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登上文坛,并在80年代显示了文学实力,陆续取得了卓越的成就,日渐形成颇为严整的群体阵势。王观胜比路遥大一岁,从年龄和创作资历以及创作观念和方法来审视,王观胜应归属于第二代作家群体。但严酷地说,王观胜的作家角色略显尴尬——同龄人中,陕西第二代作家的领军人物,已逐渐确立了当代文坛的地位,而王观胜的身后,又有无数更年轻的如杨争光、高建群、红柯、方英文、冯积岐、黄建国、马玉琛、吴克敬等一大批佼佼者蜂拥而至。如此的处境,也许是会令人焦灼的,但处事散淡,对功名一向保持着最低程度的敏感,或者,甚至略显麻木的王观胜,似乎并没有被焦灼的处境干扰,他的天性中有着非常可贵的一面——随遇而安。于是,王观胜在二十几年的创作生涯中,姿态一直比较端正,不急不躁,既不刻意追逐,却也没有自甘落伍;不去投机炒作,也不取巧迎合,安之若素地接受着写作带给他的快乐与不快乐。不过,一年当中,总有一次,王观胜背起部队的那种军用背包,从西安出发一路向西,甘肃、青海直至新疆,有意将自己抛入一个人烟罕至的荒漠之地,随时迎接一个个不可预见的遭遇或邂逅。于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西部景象,被他描绘出来了;洋溢着崇高与悲壮的西部故事,被他讲回来了;苍劲雄浑野性十足的西部风情,被他写出来了;侠肝义胆、嫉恶如仇、外表粗糙、内心勇武强悍的硬汉形象,被他一个个刻画出来了······
 
作为一个文学期刊编辑,如果不间断地工作在编辑岗位上,终其一生,其实也就是编辑几十本期刊的合订本。在陕西省作协《延河》工作的那些年,经历着文学从巅峰到谷底的滑落,我不断地拷问自己,我做这份工作的意义何在?我也不断地问他人,我的工作有意义吗?就在自问与追问之中,匆匆就过去了二十多年。好在还有《延河》合订本,它将我这二十多年压缩成不高的一摞杂志,告诉我,我还做了一点实事。但是,我要寻找的答案就在这不高的一摞合订本里吗?我怎能不为此感到惶恐?王观胜是幸运的,他始终坚持的作家角色,让他很早就离开了编辑岗位,进入陕西省作协的创作组从事专业创作,所以,王观胜没有我作为文学编辑的惶恐。今天,我将手边1982年到2005年间不完整的《延河》合订本从书架上一本一本取下来,查找到了王观胜在这期间发表在《延河》上的作品:
1982年3期《猎户星座》(小说)
1985年7期《他们的日月》(报告文学)
1993年3期《一种生活方式的消亡》(怀念路遥的散文)
1994年5期《焉支山》(小说)
1999年10期《爱力西湖》(小说)
2000年9期《戈壁月》(小说)
2003年8期《康定城》(小说)
2003年8期《你到底要干什么》(创作谈)
 
之所以只查找到2005年,是这之后的《延河》几乎与我没有大的关系,王观胜对此了然于心,所以他会原谅我。因为久不翻动,合订本相互之间已经粘连在一起,内文纸张也正在泛黄。阅读到《猎户星座》那一期时,看到紧随这篇小说之后的叶广芩的小说《飘荡的烟》,在小说中,彼时,我们还不知何为“席梦思”,而叶广芩将“席梦思”称之为“西蒙斯”,便可知不可逆行的时间,已经走得很是久远了。然而这些发黄纸张上的文字,却仍然贲张着年轻的热血,丝毫没有被时间磨蚀掉青春的活力,阅读起来依然清新生动。
王观胜比我年长许多,与他同事的二十几年间,他是我在陕西省作协院子里没有称呼老师的极个别的领导和作家,平时一向直呼他“观胜”,玩笑时称呼他为“王老儿”,王观胜却从不介意。我自以为,所以如此,是我与王观胜之间建立的是超出同事关系之上的情谊——类似家人与亲友的情谊,想必王观胜也是认同的。这种关系的建立,首先是因了王观胜做人的平和大度,也因了我们对人对事对文学几乎的同好之上。所以,2007年我不知出于何种缘故,在撰写的《放马天山的王观胜》一文中,直言不讳地写道:“观胜天性的随遇而安和无药可救的惰性,影响了他创作的产量。”王观胜看到后并没有生我的气,还说:小张说我有惰性,而且是无药可救,她说得很对。
1993年3期《延河》上同期刊登了王观胜和我怀念路遥的文章,王观胜的文章开篇就生动地叙述道:
作协大院里的好多孩子,和路遥能耍到一块的是李国平的女儿程程、张艳茜的女儿桃桃。1991年初冬,我拿着几节烟筒,从前院向编辑部的后院走,路遥走在我的前面,一手抓着两个热蒸馍,一手肘着一根葱,吃一口馍,咬一节葱。走路的姿势,还是那个样子,弯腰、偏头、一闪一闪的。
一大群孩子正在沙子堆上玩耍,小桃桃一见路遥闪过来,慌忙扔掉手中的小铲子,一道烟似的向路遥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挽袖子,小桃桃踮起脚,先将左臂递上去,路遥也扔掉剩下的半截葱,抓起桃桃的左腕,狠狠地吞一口。桃桃又将右腕递上,路遥又是一口。桃桃擦着胖圆胳膊上的口水,又飞回沙堆上去,路遥拾起地上的半截子葱,一口馍,一口葱地向后院闪。
 
今天,已经长大的桃桃,阅读到了这段文字,感慨不已。桃桃说,亲我胳膊的路遥伯伯早已英年早逝,如今写路遥伯伯和我的观胜伯伯也离开我们有六年了,老天爷让他们走得都太早了!我说,的确,“文章憎命达”,他们丰富的人生本身就是一部很耐读的小说,遗憾的是,留给我们读者的是未完成的作品······

                                                                         2017-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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