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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着的二姐(散文)/漠月

(2019-10-09 15:21:42)

  有那么几年,已届天命之年,且又做了奶奶和外婆的二姐,和追求时尚和前卫的年轻人一样,对跳舞兴趣极浓,甚至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或周末或节假日或茶余饭后,闲暇之余,二姐稍事打扮和梳妆,像年轻人那样出入舞场。

  据目击者说,二姐的舞姿堪称优美,够得上专业水平,颇能赢得舞场中人的好感。于是,主动邀请二姐跳舞的大有人在。我有一个当中学老师的朋友,平时在教书育人之余,不仅喜欢舞文弄墨,写点散文随笔之类的文章,也颇好跳舞。兴趣相同,又年龄接近,我的这个朋友便和二姐在舞场上自然而然地结识了,并且成了不错的舞伴。后来,这个朋友当着我的面,对二姐的人品和舞姿大加赞赏,并且告诉我说,你二姐这个人很了不起,令人尊敬。我和这个朋友关系很好,他的话我当然相信。不过,有时候也颇费猜疑,二姐性情开朗,平时又说又笑,我是知道的,但对二姐的好舞,却多少有点不以为然。因为在我的印象当中,二姐是终日劳作着的,黎明即起,为生计忙忙碌碌。人生苦短,日子都过不舒坦,哪来的此番雅兴?

  为证实朋友所言的可信程度,我于一次家人团聚的宴会上,乘兴邀请二姐共舞。二姐没有犹豫,欣然应诺,在一支快节奏的舞曲中,跳得十分投入,步法娴熟,身形轻捷,一支舞曲跳下来不吁不喘,令我惊叹不已。他人给予热烈的掌声,我则追问其故。二姐也不作任何掩饰,如实地道出了这段经历,先是在家跟上录音机播放的音乐自学,后是出入那种很正式的场合,并发展了几个相对固定的舞伴。在上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电视机远没有普及,录音机大行其道,台湾歌星邓丽君如雷贯耳。所谓正式的场合,无非是那种露天舞场,条件简陋,人员混杂。循序渐进,时间长了,二姐的舞姿便大为改观,在舞场上引人注目。还有一条,就是那时候儿女们都大了,都有了他们自己的家庭或者工作,经常不在身边;二姐夫是一个单位的领导,平时也是忙忙碌碌的,还经常出差在外,家里便显得冷清。再加上二姐天性乐观好动,那么跳一跳舞就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也是一种挺好的选择,既锻炼了身体,又愉悦了心情,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二姐一生曲折,这似乎又是命定的。

  既然人的命天注定,那就只能接受事实。好在二姐生性乐观开朗,为人善良大度,从不因为命运多舛而患得患失、怨天尤人,尽管在这样一条现实主义的人生道路上走得磕磕绊绊,却也不乏诸多闪光的亮点,也曾经有过风生水起的时候。按说,二姐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人。十七岁的时候被借调当干部,整天风风火火地参加学习和社教,风里雨里走来走去,笑声不断,歌声不断。二姐是当时走出沙漠牧区的为数极少的女子之一,不仅对于自己,而且对于一个我们这样的牧民家庭来说,都意义非同凡响。天有不测风云,怎知道一场众所周知的轰轰烈烈的政治运动开始了,一夜之间便葬送了许多人的大好前程,社教队解散后,包括我二姐在内的所有人员,只能卷铺盖回家。虽然经历了这样一次沉重的打击,但二姐还是勇敢地直面现实,到大队部的民办小学当了一名教师。干一行爱一行,二姐同样将教师当得踏实勤谨、一丝不苟,对她的学生给予了慈母般的呵护,因此深受学生和家长们的爱戴和信任。二姐后来无奈地离去时,她的学生站在沙梁上恋恋不舍地送行,一个个哭成了泪人儿。我深深地明白,二姐是非常热爱这个职业的,很想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这个愿望甚至如影随形地陪伴她至今,成了她心里永远化不开的一个情结。

  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天不遂人愿,人能奈何?

  随着年龄的增长,二姐成家了,离开生她养她的牧区,生活在以盛产湖盐著称的大漠小镇,生儿育女,相夫教子。那时的二姐没有工作,二姐夫的工资又低,为了养家糊口,二姐起早贪黑,到处找零活打零工,甚是辛苦。若干年后,我们姐弟在一起聊天说笑时,还经常回忆起那时的艰辛岁月,感叹不已,唏嘘不已。在小镇生活那么多年,二姐将泥水匠、豆腐匠、地毯匠、铁匠统统干了个遍,而且在每个行当里都是出类拔萃的,从来没有落到别人的后面。二姐不是个时时处处都争强好胜的人,但是绝对不甘人后,这也是她的性格所致。我还记得,那年春寒料峭的一个凌晨,二姐拖着一辆板车,领着我做伴来回走了十几公里,给一处建筑工地运送砂石料。天冷得出奇,冻得我直哭鼻子,不但没给二姐搭把手帮上忙,反而成了累赘。二姐就再也不让我给她做伴了,自己黑灯瞎火地坚持了整整一个月。可二姐竟然乐呵呵的,回到家里又唱又笑,还要抽空看几页书,抄几段自己喜欢的歌词。二姐还用打零工挣到的钱给我们买过一次香蕉,一人一根,不偏不向,平均分配。那时候物资匮乏,供应紧张,国营商店里难得地进了一批香蕉,立刻遭到人们的疯抢,主要是想尝个稀罕。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香蕉,当时非常奇怪水果怎么可以长成这种模样?圆不圆扁不扁,而且长条条的,滋味也不同于苹果和梨,可见我那时是多么的孤陋寡闻啊。多年以后,二姐的境况才有所改变,到商业部门正式参加工作,当了一名柜台售货员,终于捧上了铁饭碗,成了公家人,虽然工资收入微薄,却也算是解决了后顾之忧。也许是那好唱好跳的性子沉潜得太久的缘故吧,当了售货员的二姐,又成了他们单位的文艺活动积极分子,每逢节假日演出,二姐的身影便出现在有些简陋的舞台上,和一帮姐妹们舞之蹈之,不亦乐乎。二姐让我看过她们演出时拍摄的照片,个个装扮得花红柳绿,只是那悉心涂抹上去的胭脂,无法彻底掩饰脸颊上的几多褶皱,毕竟是岁月不饶人啊。时世流变,二姐参加工作没有几年,又赶上了商业改革的大潮,二姐便无怨无悔地提前退休了。……选读结束
全文刊载于《北京文学》(精彩阅读)2019年第7期
更多内容:http://www.qikan.com.cn/magdetails/9B498867-0643-4954-AA08-C76B40FE0B98/2019/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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