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倦（外一首）

□文/颜亮

 

我疲倦在院子里种花

无语  蹲落

陶渊明的衣衫

从枝头穿过胸膛

洒落在石径上寻找桃花源

这一生的辛勤  摆渡

天阴的时候

婴儿吮吸这死亡

我蹲落

又一次期待

血色的花朵与刺结合

敲碎骨头

洒在伤口

一些路人经过花园

一些路人嘲笑花朵

我没有起身  歪着头

吞下

 

洗净

 

雨

洗净我的天空

我在我的天空中

哭泣

我不想让妹妹醒来

妈妈正在煮粥

还有黄狗

忠诚在雨后的晨

我曾在绿松后

放下锄头

伫足麦田

麦子们贪婪

吮吸着夏的乳

微笑

等等我去吻它们的额头

其实

整个夏季雨洗净我的天

我在我的天空中

伫足

 

 

仰望天水麦积山

□文/李王强

 

最纯净的天空需要最透明的云。最中间

神佛居住的家园和门

高温开始攀援血液。一种高度

引领我们渐次抬升仰望的头颅

用农历照亮。用民谣喂养

高天厚土以麦垛的姿态

开放花朵。芬芳

粒状的阳光以及麦香中最纯粹的月色

 

光与影。聆听抵达诉说

真与幻。裙袂代替舞蹈

笑容代替秘密

是谁用如银的手打开经卷

打开自己内心的河流和火焰

是谁挽留了南北消瘦的秋意连同

大唐富态春色

让石头说话，所有的伤痕开花

凝固的语言是阳光下金质的水或者花蕊中

曾经的蜜。让泥土站立，在仰望与永恒的中心，金光四射

 

应该有一卷灰尘。穿越

弱宋狭窄的雨以及大元宽阔的风

将过多壁立的眩晕与光芒覆盖

迷离并疼痛我们的目光

 

双瞳只有在尘埃的反复擦洗中明亮

应该有一种断裂，填充虚空

没有残缺文明会更残缺

残缺一如缺齿的嘴唇

巨大的空白本身就是一种吸

 

一日的晨钟暮鼓就是一年的春花秋月

一年的春花秋月就是一生的前因后果

横空出世。是人的擎天巨掌

纵横的指纹悬挂着秘密和方向

秘密将我们陷入秘密

方向让我们迷失方向

绝后空前。是赭红色的佛的面孔三张

注视地狱、人间和天堂

注视行走、奔跑与飞翔

神佛带走了苦难，鸟鸣留下了花香

 

汗滴与念珠相似，炊烟与香火相等

悬在额头的是汗，挂在胸前的是珠

黑白分明才能分明黑白

五谷丰登需要五体投地

香火从西域走来，炊烟从中原走去

因为擦肩它们回顾因为生殖与繁衍

连绵与袅然便是它们相同的姿势

于是吟唱与祈祷开始，于是

如茵的草与如蝶的花将荒凉一路赶远

留下守着家园生生不息的万千灯盏

 

石头深处的石头成为佛

脚印深处的脚印成为路

这些脚印深处的路需要石头深处的佛

站在镰刀中心的是女娲

站在麦子中心的是伏羲

这些料状的阳光需要镰刀状的月

大慈大悲之下

行走着所有的善良和劳绩

人间烟火之上

才有真正的天堂佛光栖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