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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古井记 · 古井魅影

(2017-06-04 10:53:06)

洛阳古井魅影

 

 

“月悬中天,清冷的月光如纱一般笼罩着一片黑黢黢的树木、几处古旧的低矮建筑。在月光映照下,一口青石砌就的井台上,道道幽光在流转……”前不久,一个刚刚从位于河南省焦作沁阳市郊外的封门村回来的朋友,聊起这个著名的鬼村,故弄玄虚地如此这般地向我描述鬼村魅影。封门村现在已成为一个传统文化古村落,尽管在网络上不时还会看到不少该村的灵异事件,但谁都知道,那是当地为了发展旅游而有意制造的噱头,传说中的那些灵异事件大多是不存在的。

然而,在洛阳历史上,却有着一些更为斑驳离奇的古井魅影,让人不得不认真对待。

一、邙山古井魅影

说到洛阳古井魅影,我首先想到的是北邙古井。

据说古时候有两个盗墓贼,在邙山上挖宝时,挖到一眼干枯的古井。井比较深,但井口还算宽阔,很容易进出。盗墓贼料定,井里一定会有珍宝。于是商定一人在上协助,一人下去探宝。下去后发现井下有一密封严实的大缸,缸的旁边放一带锁的木匣。盗墓贼先是打开大缸的绳索,往里一看,里面竟是一年轻女性骷髅,吓得盗墓贼赶忙让伙伴把自己拉上来,逃离这个鬼地方,但临走时还不忘抱走那个精美的木匣,算是不虚此行。

不料想,那井下大缸里的女鬼,也跟着盗墓贼上来了。两个盗墓贼一下傻了眼,赶紧跪地求饶。女鬼却不肯放过,步步索命。眼看两个盗墓贼命悬一线,只听身后忽然有人一声大喊:“住手!放过我的孙子!”回头一看,是其中一个盗墓贼的爷爷。这位爷爷只有一只手,且已卧床多年,不知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孙子身后。女鬼看到独手老翁,好似老相识,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盗墓贼大吃一惊,忙问:“爷爷,您怎么来了?”呵退女鬼后,爷爷的精神一下子好了起来,于是,向盗墓贼讲起了自己与这个女鬼的恩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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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邙山古井魅影

 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一天,一个落魄的教书先生来到邙山脚下定居。为了解决温饱问题,被迫与一富有的年轻寡妇成了亲。可他并不爱那个寡妇,与她结婚的目的主要是图谋其财产。教书先生的意图很快被寡妇察觉了,女人很生气,就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上了锁,并到族长那里告发了教书先生。于是,全族人员一致决定,将教书先生驱逐出村,永远不许再回来。

眼看着到手的钱财没了,教书先生心有不甘,于是就勾结附近山上的一伙土匪,要教训一下这个女人。几天后的一个夜晚,一伙土匪洗劫了女人的家。可事成之后,土匪并没有按照约定的五五分成,分给教书先生应得的财产,而是只给了他100大洋了事。无奈,教书先生又开始了流浪生涯。更让教书先生想不到的是,那伙土匪不仅抢光了女人的金银财宝,还将女人杀死,将尸体塞进一口大缸里,然后将缸密封严实,扔进村头的一眼枯井。教书先生为此心痛不已,悔恨终生。

打那之后,女人就化作厉鬼,每天都要到村里闹腾。村民实在经受不住厉鬼的折腾,一个个全部搬走了。教书先生知道后,寝食难安。就在一天晚上独自喝闷酒的时候,厉鬼出现在他的眼前。强烈的负罪感,让教书先生举起菜刀,在厉鬼面前剁下自己罪恶的左手。然后将其放进一个精致的木匣,丢进那眼枯井,以此来抵消厉鬼的怨气。没想到,现在自己的孙子要拿走那个精致的木匣,这下肯定就镇不住女鬼了,所以,女鬼才又出来索命。

这是我小时候听大人讲的一个邙山鬼故事。这个故事告诉我一个道理,做人要安守本分,切莫贪婪,否则一生都会生活在不安和自责之中。

二、隋唐洛阳古井中的铜镜女鬼

古代洛阳的古井鬼故事很多,如唐代谷神子所撰的《博异志》中,就记载有这么一个故事。

故事说的是大唐天宝年间,金陵有个叫陈仲躬的有钱人,喜欢研读诗书,但学无所成,于是,就携带几千金来到洛阳,在徽安门大街的清化坊租了一处宅子。宅院内有一口古井,井水终年不干,经常淹死人。陈仲躬虽有些担心,但因没有家眷,也就没太在意。

陈仲躬在洛阳住下后,发现邻居家有个十几岁的女孩,名叫敬元颖,每天都来井边打水。可忽然有一天,女孩坠井而溺亡。陈仲躬不免觉得有些古怪,便趴在井边往里看,乡看个究竟。只见井内,水影之间浮现出一个女子的容颜,二八芳龄,打扮时髦,含笑看着陈仲躬。陈仲躬不觉着迷,凝视着井下美女,那美女红袖半掩面,越发显得美艳不可方物。陈仲躬神魂恍惚,不能自持,许久才缓过神来,惊叹道:“这就是有人落井淹死的原因了。”于是毅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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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影视中的洛阳古井魅影

几个月后,洛阳大旱,但陈仲躬宅院内的井水不受丝毫影响。只是没过几天,陈仲躬再到井边观望,发现井水一瞬间干涸了。第二天凌晨时分,有人敲陈仲躬的门,自称“敬元颖求见”。陈仲躬开门一看,竟是那个井下美女。陈仲躬请她进来,毫不客气地问:“你为什么要杀人?”敬元颖说自己不是元凶,元凶是井下的一条毒龙,那毒龙自汉朝就居住在井中了。自己是本朝初年坠井的,被毒龙胁迫以媚态迷惑人,害死他们给毒龙喝血。因毒龙和侍奉东皇太一天神的神龙有交情,所以天神常被蒙蔽,毒龙多次逃过服役。昨天,太一天神的使者下降,令所有的龙都去服役,毒龙只得离开,自己才得以逃出。敬元颖看了一眼陈仲躬,继续说:“您是正人君子,没有被我迷惑,一定可以帮我逃脱苦难。现在井已经干涸,井中污秽不堪,只要您派匠人下去把井淘洗干净就行了。我要是得脱大难,定会报答您。”说完,敬元颖消失得无踪无影。

于是,陈仲躬便令亲信和匠人一起下井淘井,并在井底发现一面铜镜。陈仲躬小心翼翼地将铜镜清洗干净,装进匣子里,焚香祈祷。当晚一更后,敬元颖飘然而至,到香案前叩拜:“谢谢恩公再生之德,我本是春秋时晋国著名音乐家师旷所铸的12面铜镜中的第七面。贞观年间,被许敬宗家的奴婢失手掉落井中。这井水极深又有毒龙把持,下来捞我的人都被闷死了,所以我才被毒龙奴役。如今您救了我一命,我特地来提醒您,明天一早必须搬家。”陈仲躬一脸无奈,说:“仓促间,上哪儿再找合适的房子呢?”敬元颖说这个不用他担心,让他先收拾东西。说完,就要拜别,说以后再也不能见面了。陈仲躬再三挽留,又好奇地问她打扮得妖冶艳丽,怎么引诱女子和小孩。敬元颖说自己变化多端,投其所好。说完,就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陈仲躬忽然听到牙人(从中撮合买卖双方,获取佣金的人)敲门,还带来了房主和一帮搬家的杂役。还不到中午,一行人就将陈仲躬的行李搬到洛阳城贵族和富人最为集中居住区——立德坊的一处宅院,大小、价钱跟清化坊那处宅子一样,而且房租已交,契约也已齐备。交割完之后,陈仲躬就在这里住了下来。三日后,清化里那处宅院轰然倒塌。后来,陈仲躬再度参加科举,竟连连大胜,享尽荣华富贵。

三、青牛观的老子井

说到邙山古井,除了上面提到的墓中冥井外,不得不提的是青牛观的那眼古井。这眼古井没有名字,但我觉得称之为老子井比较恰当。这绝非为这眼古井傍名人,它确实与老子很有渊源。

青牛观即下清宫,始建于唐代,位于洛阳邙山上清宫南约一公里处,虽称之为下清宫,但现在的建制和规模却比上清宫要大,且仍在不断的扩建中。

青牛观相传为老子拴牛处。老子当年在此拴了青牛,步上邙山翠云峰炼丹,他的青牛就在此等他。也许是后来庙观过于宏大俨然,翠云峰的老子炼丹处也就被挪到了这里。观内有炼丹洞和炼丹炉,立有一块八卦阴阳壁。不远处还有一堆黄土垒砌的高台,名曰“孔子问礼台”。青牛观曾长期是洛阳八景中“邙山晚眺”的立足点,整个宫观被揽在邙山镇岳村襟怀之内,山门南边是建华玻璃厂,其后墙北边不远处就是上清宫。山门前有广场,水泥铺地,甚是阔大。广场南侧,新移来一座道士塔,约三层楼高。据观内道长说,此为明代古塔,平面八角形七级举高约10米左右,为正德年间为三官庙道士张清林所立,塔身铭文依然可辨。整塔造型修高,古朴典雅,为一座少有的道士之塔。这塔本来就是属于下清宫的,后来连同地皮被别的单位圈了去,后来经过市里协调,才将之移了过来,物归原主。

青牛观的山门并不高大,但却十分紧凑。朱门红墙,歇山式,黛色瓦,门洞两层,娇小玲珑。当门楹柱上有一副对联:紫气氤氲混元洞洞天福地地泽万物;祥云缥缈下清宫宫观传道道济来生。对联的用语和用典,自然与老子有关。

老子的一生与水井十分有缘,据说其出世时,曾出现“万鹤翔空,飞龙吐水,以浴圣姿”之异象。后来,飞龙吐水之处,便形成了九眼圣井。如今,在传说中的老子故里之一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的涡北街道郑店村的天静宫(老子庙),就有一口古井,经考古鉴定,系春秋时期的“瓦圈井”,系当年的九眼圣井之一,堪称中华第一井,现已修建了井亭加以保护(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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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子故里的九龙井

青牛观的老子井就位于山门内左侧不远处,看起来虽然简陋,但却历史悠久。只是因历史上这里阴气太重,且有青牛观道士施法降服洛阳城古井女鬼的说法,所以,就在青牛观里刚刚使用上自来水不久,那眼道观古井就被填埋了,至今已看不到任何踪影(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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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如今的邙山青牛观内已无古井

其实,十几年前那眼被填埋的古井,并不是青牛观内最古老的水井。

如今的下清宫规模不大,占地仅40亩左右,由中院、西道院、东道院三部分组成,但老过去的下清宫可比现在大多了,整个建华玻璃厂都在院内。再往前推,下清宫仅香火地(庙田)就有400多亩,宋朝时有300多名道士,加上上清宫和玉清宫的道士,翠云峰上共有800多名道士。所以,为解决观里众道士及前来修道的道徒生活问题,曾先后凿过多眼水井。

最早的那眼水井大概凿于2000多年前的春秋末年。当时,道家鼻祖老子在洛阳担任东周守藏室负责人,一直居住在洛阳城中。公元前520年,周王朝内外交困,发生了争夺王位的内讧,守藏室的图书典籍都被王子朝偷运到了楚国。诸侯国势力越来越强大,每每觊觎朝廷。老子见周室日渐衰落,自己又无书可管,只好来到城北邙山上,结庐最高处翠云峰,静心炼丹养生,不再过问政治。据说,老子在翠云峰下守着一眼水井,生活了几个月。后来老子在这里悟道后,决定西出函谷关传道化胡。他来到翠云谷,牵起正在井边吃草的青牛就走。那牛眼见要离开邙山,对着西方吼了三声,这就是“青牛吼峪”典故的由来。到了隋炀帝时期,在翠云峰附近,已经有了简易的老子祠(一说为老君庙);唐代隋后,人们为纪念这位道教创始人,在翠云峰山巅扩建老子祠,同时,又在翠云峰下的老子井边当年的拴牛处建了一座庙宇,称为青牛观,以几年陪伴老子在邙山修道的青牛。几十年后,唐高宗李治登基时,来了一个大动作,动用国帑,把老子祠搞成了“国家级”宫观,并更名为上清宫。与上清宫相呼应,青牛观也顺势更名为下清宫,后来上清宫、下清宫不停地更名,只有青牛观人们叫起来比较顺口。

这么说来,青牛观里的那眼水井称之为老子井,并不为过。

据说,宋代的洛阳城有位漂亮的大族千金,爱上了一个穷小子,遭到家族众多人的强烈反对,于是,她带了很多银子和那个男子私奔了。谁知,那个男子并不爱她,竟然借到邙山修道之名,把她带到北邙一眼古井边,一把将其推进井中,拿走了全部资产。这位富家千金很不甘心,满腹的怨气和冤枉,使她死不瞑目,便化作厉鬼,报复社会。只是一直走不出那口井,只好咒骂一切挨近井的人。而那个男子,不久就在她日夜的仇恨中暴毙身亡。由于那位富家千金不停地折腾,使得青牛观一带瘴气弥漫,影响到道徒的正常修炼,于是被观念高道用法术将其封在井中,永久不见天日,并永久不能投胎。

那位富家千金遇难的古井,是否就是青牛观的老子井不得而知,但井在中国传统文化里一直被赋予一种灵异的氛围,能连接人世幽冥仙界,却是不争的事实。《聊斋志异》里有《僧术》《龙飞相公》都写到井,《西游记》里《除妖乌鸡国里》的国王也是被坏道士推入井中溺毙,后来被井龙王所救,死而复生。至于《太平广记》里记录洛阳古井中的古铜镜鬼变幻绝世美女、勾引世人投井的香艳故事,更是被鲁迅先生写进那个墙头美女蛇的故事里。

历代关于井的传说故事太多太多,显得特别神奇诡秘。有时候,坐在井栏上,注视着幽幽井水,还真希望有个倾国倾城的美女能从井中冉冉升起,展露她那绝世妖媚的笑颜。然,终归是妄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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