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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古井记·洛阳传说中的帝王井(上)

(2017-04-27 09:08:58)

洛阳传说中的帝王井 (上)

 

  

 

洛阳古井记·洛阳传说中的帝王井(上)

1:洛阳五大都城遗址上不乏帝王井遗址

 

一、周灵王太子晋与双泉古井

在偃师市南部的青萝山下刘河之滨的缑氏镇缑氏村,有两眼相距约百米的泉井。井呈东西对峙状,直径均约丈许。东井水小而西井水大,“渊而不流”,晶莹碧透,甘甜清洌,天旱而不涸,雨涝而不溢。双泉周边之村因有此二泉而得名“双泉”,原属缑氏镇缑氏村的一个自然村,现升格为缑氏镇的一个行政村。

双泉村是一个历史文化名村,其所辖的灰嘴、卢村、齐家窑3个自然村,村名的由来均有说头。然而,故事性最强、历史较为悠久的还数双泉古井,此井源自周灵王太子晋。

相传,周灵王太子晋,得浮丘公剃度而升仙。一天,他与浮丘公来到府店东门外的河边,见大水滔滔,浮丘公把道袍袖子一抖,说道:“休也!”从此,水就“休”了,潜入地下成了暗流,这便是源于少室山、经大禹治水疏导积水凿开的轘辕山口、流经偃师缑氏进入洛河的休水的由来。

话说府店东门外之河成为潜水后,河中青龙虽侥幸迅速遁入深潭,免遭搁浅之灾,但却因此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乘浮丘公与子晋云游之时,挟以风雨雷电,兴风作浪起来,势必要水淹浮丘洞。浮丘公与子晋归来,看到此景,只见浮丘公手向空中一伸,说了声:“来!”一柄宝剑自天而降。“弟子,与青龙比试一下。”浮丘公话音刚落,宝剑便与青龙厮杀开来。未战几合,青龙力不胜支,正好见土行孙自缑山而来,青龙上前一把抓住,让土行孙前边开路,青龙随后在地下逃之夭夭。

子晋登高一望,见西边地面不断蠕动,就知青龙向西跑了,赶紧一路追去。当追到双泉村高祖庙岭时,子晋手执利剑,向刘河南边地下扎了二下。谁知,当宝剑拔出来之时,竟涌出两股清水。原来,子晋那两剑,不偏不倚,正好扎在青龙的两只眼睛上,青龙僵卧地下,动弹不得,任凭泪水从眼眶中涌出,形成双泉。从此,在缑氏就形成了各深丈许的“双泉”古井。

据《弘治偃师县志》记载,汉景帝时,景帝刘启的皇十二子——汉胶东康王刘寄,曾迷恋这里的山水,在此修炼、炼丹。1500年后,宋人文彦博经过缑氏双泉古井,大发感慨,诗曰:“长剑并弹霜气豪,白虹半折秋云高。濯缨洗耳更何处,世人回看轻鸿毛。” 

洛阳古井记·洛阳传说中的帝王井(上)

2:双泉古井

双泉村横跨一条不大的山岭,岭上有一座小庙,名高祖庙,岭因庙而得名。尽管山下的南面、西南和西面都有小河环绕,水源充足,但岭上及却从未打出过井来。长期以来,全村3500余人生活生产用水,几乎全仰仗双泉古井。后来,随着村庄的扩大和认可的急剧增加,“双泉”古井已远远满足不了居民需要,人们开始寻找新的水源。

前些年,河南某企业在此进行煤炭勘探,打到380米深时,突然井下喷出水来,高度在2米左右,形成喷泉奇观,水还有温热感。勘探队为了工作需要,不得不用数吨水泥填塞井口,但没有堵住。据说是打到了地下河,村民兴奋异常,在一个孤零零的小山上,竟然打出个“自喷井”,并且水质异常清冽甘甜,出水量很大,完成可以满足村民的生活用水和灌溉需要。后来,井口越来越大,田地主人不得不将潜水泵管子放入其内,周围用水泥固定,目前该井形成1米高的喷泉,水哗哗地往山下流淌,形成了一条小溪。该处土地属于双泉村的齐家窑自然村,村民正在集资建设引水工程,以替代损坏的自来水。

二、曹丕的八角井

井在古代,除了提取饮用、灌溉等功能外,还被用于降温纳凉、冰镇保鲜等方面,甚至还有止渴消暑乃至清心之作用。

古代没有电冰箱之类的保鲜设备,也没有空调之类降温电器。民间多借助于水井,来藏物保鲜,冰镇食物。如三国时期的名将张飞,早年在涿州城内杀猪卖肉时,“其买卖止于上午,至日午,即将所存悬肆旁井中,举五百斤大石掩其上,任有势力者不能动”(《坚瓠记》)。井内阴凉,悬肉其中,保质保鲜,明日可取出再卖。张飞力大,搬起大石头做井盖,平常人挪不开,大石成了井这个保鲜箱的门锁。另外,在燥热的夏季,喝上一碗甘甜清洌的井水,还会给人带来沁人肺腑的清凉和畅快。

对于帝王将相来说,在炎热的夏季消暑用的则是冰块,储存冰块的地方为冰井。《周礼》记载,周王室为保证夏天有冰块用,还专门成立了相应的机构,管理“冰政”,相当于“冰办”,有80名职工,负责人称“凌人”。王室不光自己用,还把冰块赏赐给大臣们,类似于给大臣发放降温费。这制度一直延续到明清时期。

建安十八年(213),曹操在邺城的西北面专门建造了冰井台,“有屋140间,上有冰室,室有数井,井深十五丈,藏冰及石墨。……石季龙于冰井中藏冰,三伏之月,以冰赐大臣。”这样的“冰井”可谓成规模了。用以贮藏冰块、煤炭、粮食等物,准备在紧急时应用,实有战备意义。

曹魏黄初二年(221),曹丕在洛阳城千秋门内道北西的游园里,修建一座凌云台。台上凿有一口井,名曰八角井。此凌云台的作用是游览观光,而八角井的作用则是藏冰避暑纳凉。此乃从其父曹操那里学来的。早年曹操在邺城修筑的铜雀三台,就包括有避暑纳凉功能的冰井台。

《洛阳珈蓝记》对此有明确记载:“西游园中有凌云台(又名陵云台),台上有八角井。高祖(魏孝文帝)于井北造凉风观,登之远望,目极洛川。”《元河南志》也有记载,说凌云台“在宣阳门内,韦诞题名榜(位于洛阳城南宣阳门内西侧)。西晋时,司马炎与卫瓘曾在此饮酒,留下卫瓘抚床悲叹之故事。据《世说新语·规箴》:晋武帝既不悟太子之愚,必有传后意。诸名臣亦多献直言。帝尝在陵云台上坐,卫瓘在侧,欲申其怀,因如醉跪帝前,以手抚床曰:“此坐可惜!”帝虽悟,因笑曰:“公醉邪?”《太平御览·冰条》戴延之《西征记》曰:凌云台有冰井,延之以六月持去,经日犹坚也。《述征记》曰:冰井在凌云台北,古旧藏冰处。杨龙骧《洛阳记》:陵云台高二十三丈,登之见孟津也。《水经·谷水注》引《洛阳记》:陵云台西有金市,金市北对洛阳垒者也。

千秋门御道北西游园内的凌云台,高13丈(也有资料说有20丈),根据三国时期的一尺大概等于现在的2324厘米计算,这个凌云台至少有13层楼高,这个高度在古代建筑里算得上是惊世骇俗。所以,《世说新语》说,曹睿曾经因为登楼感到害怕而加了根大梁,结果导致凌云台倒塌。

继曹丕在凌云台上凿灵芝池、八角井后,北魏孝文帝又在八角井北建凉风观。北魏皇帝还曾经在上面观望永宁寺大火,应该说在北魏它的高度是整个宫城中最高的。

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1965年在河南洛阳魏故城内,发掘到这座圆形建筑遗址,由于资料在25年之后(1990年)才公布于世,并没引起足够的注意。建筑位于宫城西北部的一座夯土台上,直径为4.9米,为小砖叠砌的圆桶形,墙壁残高3.6米。底部有铺地砖,中心有一直径0.7米、深0.25米的圆池。底部可见柱位40个,高不足40厘米,柱上承梁,梁上铺板。这显然不是居住址,研究者认为是冰室,藏冰就堆放在木板上,冰水化入底池中。但到底是藏冰用的专门设施,还是殿堂内的降温设施,现在还不好论定。 

洛阳古井记·洛阳传说中的帝王井(上)
3:汉魏洛阳城千秋门内的八角井遗址

清代诗人黄裳吉曾作有《冰井泉香》一诗:为访幽岑踏径苔,寒泉相对赏心开。琼花滟滟随云起,玉液溶溶滴露来。砺齿何人耽石漱,知音有客试茶杯。名因漫叟传芳洁,仰止惭无作赋才。如诗所云,冰井泉香水甜景美,曾经吸引无数诗人为它赋诗传颂,如今繁花似锦的美景虽然早已无踪影。凌云台及八角井的具体位置,大概在今天的偃师市首阳山镇龙虎滩村西部(图3),现虽已被一片庄稼地所覆盖,但泉水的甜香却留在古都人的记忆中。

三、曹睿与摩陂井

曹魏黄初七年(226)五月,魏明帝曹叡在洛阳继位,改元“太和”。在曹真、曹休、陈群和司马懿等人的辅佐下,开始了他十二年的执政生涯。

太和六年(232)九月,曹叡急匆匆赶往摩陂巡视。第二年正月,曹睿再次巡视摩陂,并把郏县摩陂改为龙陂,减免了郏县当年的赋税,提升最初发现青龙的人的爵位。魏明帝为何接连到摩陂巡视,并改元“太和”为“青龙”?这与一眼古井有关。

摩陂位于今平顶山市郏县的蓝河入汝处,古蓝桥至阴山一带。汉魏时期那里有一眼古井,名摩陂井。这本是一眼普通的水井,因与魏明帝曹睿的两次巡视而青史留名,而真正使摩陂井声名远播的是井中“青龙”的出现。

龙在中国文化史上无处不在,虽然无法具体描摹其意象,但直到今天依旧是深受中华文化圈影响的东亚及东南亚地区极具代表性的文化符号。所以,在太和六年(232)九月那一天,当有人在皇城内看到“青龙见郏之摩陂(河南摩陂)井中”,并禀报魏明帝的时候。明帝自然是喜出望外,认为这是吉兆。于是,便有了两次巡视摩陂,并随令文臣对此吟诗作赋。

陈寿《三国志·魏书·明帝纪》中,对此有明确记载:“青龙元年春正月甲申,青龙见郏之摩陂井中。二月丁酉,幸摩陂观龙,於是改年;改摩陂为龙陂,赐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无出今年租赋。”另外,《宋书·符瑞志·中》《黄览》等史料也有记载。当时的诗赋,流传至今的有缪袭的《青龙赋》和刘邵的《龙瑞赋》。

青龙年号历时五载,在曹睿看来,摩陂青龙是曹魏鼎盛的象征。

由摩陂井的青龙,生发出郏县众多的龙文化遗迹,其中仅以“龙”命名的行政村有12个(如龙泉寨、龙王庙、龙头槐等),以“龙”命名的寺庙5座(白龙庙、龙兴寺、龙泉寺等),山名2处(大龙山、小龙山),以“龙”命名的水有8处(青龙湖、黑龙潭)。为此,大辞赋家缪袭就曹睿郏县观龙,也写了一篇流传千古的《青龙赋》:懿矣,神龙其知,惟时览皇。代之云为袭,九泉以潜处,当仁圣而睹仪。应令月之风律,昭嘉祥之赫戏。敷华耀之珍体,耀文采以陆离。旷时代以稀出,观四灵而特奇。是以见之者景骇,闻之者奔驰。观夫神龙之为形也,盖鸿洞轮硕,丰盈修长,容姿温润,蜲蛇成章,繁虵虯蟉,不可度量。远而视之,似朝日之阳;迩而察之,象列缺之光,爚若鉴阳和映瑶琼,若望飞云曳旗旌。或蒙翠黛,或类流星;或如虹蜺之垂耀,或似红兰之芳荣。焕璘彬之瑰异,实皇家之休灵,奉阳春而介福,赉万国之嘉祯。

井中真的会出现龙吗?当然不会!不过古人出于对龙的膜拜,大多宁愿信其有。王莽掌控朝政时,传说洛阳死了一个黄龙,结果造成全国四分之一的人到洛阳去看,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值得玩味的是,关于井中龙现,还有另一种截然相反的看法,非但不是吉兆,反而预示着灾难即将降临。《汉书·五行志》载:“惠帝二年正月癸酉旦,有两龙现于兰陵延东里温陵井中,至乙亥夜去。刘向以为龙贵象而困于庶人井中,象诸侯将有幽执之祸。其后吕太后幽杀三赵王,诸吕亦诛灭。京房《易传》曰:有德遭害,厥妖龙见井中。又曰:行刑暴恶,黑龙从井出。”

一会说井现龙是吉瑞,一会又说是灾殃,完全是为了政治需要而牵强附会。

其实,在洛阳,最知名的帝王井应该是汉光武帝刘秀留下的扳倒井,以及与刘秀有关的刘井、王莽井等。这些古井如今大多还能找到遗迹,有关内容另文详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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