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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风作品:做一尾黄河鲤鱼

(2018-10-29 16:16:44)
标签:

讲座、活动、小小说

文化、阅读

分类: 我的小小说作品信息

做一尾黄河鲤鱼

吴富明

 

自引黄入渠以来,我都在雁鸣湖中畅游,感谢那个放我进闸的男人,是他一眼认出了我。作为一尾黄河野鲤,我是偷偷顺势来的。他起先很惊讶,高贵的我,竟然能从咆哮的黄河中溜进了湖中。当时那个男人像做了场梦。

其实,这梦才刚刚开始。

黄河水滔滔而来,杀伐声绵绵不断。 中牟位于郑汴之间,战略地位重要,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那时我只是一粒鱼籽,在黄河成千上万的鱼卵中,我只是极其普通的一个雌卵,但我从小就任性,随水漂流,所以我的人生就多了故事。

他是个美男子,但少了潘安的文气,所以便多了武气。他身披自制的桐油浸泡过的竹铠甲,头戴大锅盔,手执一柄大刀,骑在一头赤兔马上。虽没关云长英武,却有山寨王的野劲。那年,也就是汉献帝建安五年( 200 年)曹操袁绍大战于官渡时期,他混迹于战乱中,没有人知道他姓谁名啥,只知道惨败后的战场,可以捞金。捡兵器发财呀。当曹操得意时,他也得意,他将一个神秘的山头整成了兵器库。只要战乱,他就混乱发财。也许军火走私就像这么运作的。到处丢盔弃甲,这不是天赐福源么?

可是好景不长,那年他在一次黄河边的军事对峙中,被一小人放了冷箭,让刀斧不入的竹铠甲里的命门小洞被射穿,战马也受惊,将他掀下了黄河。众手下一见,各自纷逃。好在,真是天意。说曹操,曹操就到。但此曹操非曹孟德,而是我。一条黄河鲤精。我一跃而起,比跳龙门还高的姿式接住了从黄河边落入的他。顺势托着他远离了战场,一晃也远离了那个世纪。

他曾经问过我,我从哪里来?我说,我原是天庭王母娘娘荷池里的一条锦鲤,后修道成果,崇尚光明,拒绝杀戳。王母娘娘便命我入人间,以娇艳诱惑恶势,斩杀之。于是我便成了一粒黄河鱼籽,长大就自然变了身形,与普通鲤就有了区别了。他说,你难怪一身妖媚,但于我甚好。我说,我已观察你多年了,原想变身上岸与你诱缠,发觉你为人中直,又施舍乡民,虽混迹军火,有些小劣,却不足害之。便心生护主了。他有些泪涌,突然问我,如果有爱,我们将来可以相爱吗?我说,可以,但男人当以保家卫国为己任,这不,天下又是一场军阀纷争了。

我们一起又穿越了时空。到民国初期,直奉对峙,蒋冯阎中原大战皆屡争中牟时,我们却躲在远离中牟的江南秦淮河上,在廊船上逍遥地过起了日子。只是,他时常会想起中牟,想起那山洞中的军火来。

当黄河边唱起“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的时候,我们回到了中牟。那年,1940年3月1日,日本200余人由开封向中牟侵犯,国民党第二十二师六十团二营六连连长陈杰中立即率战士进入阵地,前后伏击敌人,痛击日寇,日军遭到突然打击慌忙后撤,驾车仓皇逃回开封,此次战斗歼敌70余名。这次,我们见证了中国军人的威武,也让生在黄河边的他和我感到保家卫国匹夫有责的意义,于是洞中的刀戈都被送上了战场,让手无寸铁有了点依靠。

乘着时光遂道,我们一晃到了现代。他已经飘飞历史的颜面,成了青年才俊。而我,同样回返了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成了一条名副其实黄河鲤鱼。

如今,当年那场战争的痕迹早已烟云不在,中牟处处草木郁郁葱葱,湖光潋滟,居民区楼房屹立,人民生活悠闲自在。农副产品更是丰富有余。

此刻,我却开始思念岸上的那个他了。我已回不去天庭的荷池,也找不回今生的从前,但我却想跃上岸堤,去那美丽的雁鸣湖和鹭鸣湖里繁殖自己的子孙,让黄河鲤鱼报恩中牟大地,报恩淳朴乡民,当然,也为了隔世的爱,把时空遂道打通。

他一身激凌了下,突然叫了句,好美的黄河鲤鱼,她是我今生的缘么?

我将我特有的带着金黄色的尾巴摆了摆,畅快地向雁鸣湖心游去。

做一尾黄河鲤鱼真好啊!

 

原载2018年《三明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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