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 一直未能消停,
自认为生活蛮有内容,无暇也不情愿从速揭开那段尘封记忆.而上周末,在徐家汇星巴克茶坐偶遇Lisa之后,所产生的联想,尴尬和震撼之态的后果是,
思绪脱缰, 实在是抑制不住地回忆起那段,
充满灰色的诸多往事.
Lisa是个漂亮的上海妹(起码十年前是), 曾是按摩女,
也是我最早在澳洲悉尼按摩院里认识的中国籍性工作者之一.
那时她很会接客,在很短的时间里,
便挣下一笔数目可观的钱,
买通了'鬼佬'(中国人说起澳洲人的口头语),
弄了一张结婚证书,
成为合法居民,现已是澳洲公民.
"养十年气,读万卷书; 读万卷书,
行万里路". 这是我十几年前的人生志向,
现在看来,好象已经完成了, 又好象没有,
人生似是一场空的感觉, 但这是后话.
当年, 气也练了(什么气都受了,
包括气功修炼), 书也读了不少(杂志报刊类居多),
下一个目标就认准是远行了.
刚到悉尼,
在唐人街移民事务所门前,
巧遇了Jone我的中学同学.
他一见到我显得非常高兴,
聊起来之后, 他告诉我原因:
他的父母要来探亲, 但他的英语不好,
于是就被迫来唐人街找代理机构.
Jone信不过这些"唐人街骗子"(他的原话),
常常是既花冤枉钱又耽误时间.
他是89年"六四"那批集体留下的.
他知道, 办理他的父母探亲事宜,
应是比较简单的, 只需填一些表格,
然后递到移民局窗口回答一些问题而已. 他要我帮他.
这点小忙对我来说, 当然不在话下.
于是, 与他一起去了趟移民局.
事情办好, 请我在Darling
harbor一家中餐厅吃饭. 交谈中,
得知他的营生是开按摩院,
并且开了三家, 分别开在悉尼,
墨尔本和黄金海岸.
Jone只经营悉尼这家,
另外两个交由别人承包代管.
饭后, Jone 试探性地问我,
能不能帮他代看一下悉尼按摩院,
因为他必须去一趟黄金海岸, 那里的承包人出事了,具体什么事,
他没说. 后来知道,
承包人签证过期, 被移民局当作'黑民',
逮进了集中营.
我不懂这个行业,
也不知要帮他多长时间. Jone
说只需一个星期时间, 如我答应,
马上前去为我安排介绍一下,
并说我是最适合和最放心的人.
出于好奇, 也因为刚出国,
想多交些朋友(后来知道,这趟经历只是认识了一些按摩小姐和一些嫖客),
也没什么坏处, 并未多想,
问过他是否合法生意之后, 就答应了他.
开车我们一起来到北区Chestwood附近的一幢独立Town
house, 上下两层, 一楼客厅,
二楼有三间卧室,
也就是小姐工作间. Jone
逐一给我介绍认识包括Lisa在内的, 四位中国大陆女性,
有两位看上去已有三十岁以上(第一时间介绍时,
有两位正在楼上做工). 后来闲聊时得知,
这四位分别来自上海,
天津, 云南和哈尔滨,
哈尔滨和云南的两位主动告诉我她们曾经的职业,
一位曾是省报社见习记者;一位曾当过兵,已经做了三年,在云南昆明市的家里有老公和孩子,打算再干两年回国。
我开始'上班', 没什么具体事,
主要是为Jone看家.
按摩院四位做工的, 有一位是专职接待,
打扫卫生和洗衣做饭.
其余三位是接客小姐,
并且每日不稳定, 几家按摩院的小姐,
经常互相之间说好, 换来换去, 不固定那一家.
她们说, 这样做, 使客人和她们都保持新鲜感.据说,
那时中国籍作小姐的,
已大约占到私家按摩行业总人数的一半,
并且都是有模有样的,
在国内大多是大城市的良家妇女.
Lisa当时私下对我说,
来自中国大陆的小姐, 多数都是'黑民',
签证早已过期, 她们的心态是,
多一天留下, 就多赚一天钱,
直至有一天被移民局抓到,
或认为已经赚够该回国为止.
Lisa还告诉我, 这家按摩院最多再开一年左右,
肯定要被封门被迫关张. 因为,
当地的council正在起诉Jone, 附近居民投诉Jone
的按摩院离教堂和小学校不足100米. Lisa说,
Jone已经请律师上诉拖延时间, 按照法律程序,
Jone最多只能再撑一年左右,
而他也清楚, 他肯定败诉,
但Jone一核算, 除去律师费,
他还是有的赚, 撑一年是一年,
到时候再到其它地方租个房子,
也能立即开张.
几天时间, 我便对这个行当,
有了越来越深入的了解. 这行当,
基本情况相同. 作小姐的,
每天工作10至12小时, 一周通常工作六天.
工作内容, 有半套和全套之分.
半套标准50元左右, 半个钟,
内容含全裸脱衣按摩和为男性打飞机(手淫hand job),
英语管这种按摩叫body to body massage.
半套服务原则是, 不与客人性交,
甚至有的小姐不容许客人触碰她们的身体;
而全套服务便是的的确确的卖淫, 英语叫full
serves, 其成交价格,
小姐与小姐之间有很大悬殊,
且不公开或半公开. 大部分小姐什么都做,但也真有从始至终坚守最后一道防线的.
总体来说, 十几年前的澳洲,
商业性的性开放才刚刚开始, 说起来好笑:
最早划定和批准的两个合法红灯区,
首先是从澳洲首府Canberra开始的. 但是,
Canberra人口只有30万,
且大多数为政府机构的高尚白领人士.
而政府的开明,
并不意味各洲俯也会同步.
后来十年间的循序渐进开放名次大致是,
悉尼, 墨尔本, 布里斯本,
阿德雷得及至边缘市镇.赌博之风的盛行,也基本与此同步增长.中国女人在这方面,'
功不可抹',占到了这个行业总人数的四分之一左右.
实际上,真正意义上的挂牌妓院很少,散布在民间的绝大多数替代物,都是Jone这样非法或半合法的雨后春笋般增长的按摩院,为男人进行性服务.为什么说半合法或非法交织呢?这是因为许多开按摩院的业主,是持有政府颁发的三个月按摩培训证书,可以以自雇形式,做个体户而无需政府特别批准,这是合法;而大多数内容,确是非法行为,具体一点:首先,脱衣和不脱衣之分,各个洲和几大城市规定就不同.
最早是悉尼容许在家里脱衣按摩,
但不容许与客人性交;而墨尔本市规定只能脱光上衣, 而与此同时,
阿德雷得市是完全不能脱衣的,经营时,必须是'一楼一凤',不能多人同时一起做工,这些在那时都是硬性规定的,
开不得玩笑. 阿德雷得市便衣警察,
在后几年最终容许彻底脱衣按摩以前,
经常顺着报纸广告光顾任何一家按摩院暗查,
导致小姐见到进门的生客气宇轩昂怀疑是警察后,无论对方进屋问什么,都要求对方先脱衣后回话,如果对方真是警察,绝对是不可能先把衣服脱掉的.
按摩院老板与小姐的分帐形式, 大体分为两种:
要么小姐每做完一个客人, 交一份老板的份子钱,
其余跟客人要了多少,
那是她自己的事, 没有人知道;
要么是小姐把客人领进屋子里后先把客人交出的钱,
全部交给接待小姐或老板本人, 然后,
再重新进屋做工,等到晚上下工前,与老板或接待员一起分帐.
随着澳洲国门对中国人开放, 中国在澳洲私开按摩院的人越来越多.
小姐资源,也是源源不断. 当然,身体条件好些的, 尤其会说几句英语的,
要吃香一些,在客人面前, 要价高些, 甚至可以被当地某大款短期包养,
当成玩物, 特别是一些高收入阶层的人士, 如律师,牙医,会计师等.
由于中国人之间开始竞争, 于是,
小姐应交的份子钱,越来越少, 从最开始的半套要交30元,
全套要交40元,到后来, 无论半套全套, 一率只交15元就行. 不过,
一些硬件设施好些的按摩院除外. 具Lisa介绍说,
Jone曾经严格监视每一位小姐, 是否与客人做了全套, 因为,
有些小姐收了全套的钱但报给Jone是半套,少给份子钱, 所以,
有时Jone会在客人走后, 亲自去小姐的做工房去查看有没有避孕套之类,
以证明小姐在说谎.后来, 小姐都为此跑掉了,
Jone只好一率收20元的份子钱完事, 管起来也省事了.
几个小姐同时上工, 每天是要轮turn, 就是排队, 点钟的除外.
有的小姐模样好, 态度和蔼, 肯出力或尽力满足客人的要求,
极端的如'走后门'等性要求, 她的回头客就多. 因此,
小姐之间的收入差别很大,
有的小姐一天平均可以做十几个全套,疯狂的时候,甚至接待十分钟或十五分钟专门为了省钱,而来打‘快枪’的,一天甚至可以做到二三十个客人。
小姐通常把客人区分为当地'鬼佬', 中国人及其它种族人士.
中国小姐最不愿做的就是中国人, 自己的同胞. 她们认为,
中国客人素质太差, 给了钱, 就什么都想干, 那里都想摸, 并且很粗俗,
恨不得一次玩个够多占便宜. 小姐最喜欢做'鬼佬', 他们'文明',
有礼貌,他们通常都会先征求小姐的同意后, 才上下其手, 并经常问:
可以吗? 又因为, 她们心理不平衡,
在浅意识里认为, 自己都是中国大城市人, 在国内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是不会随便让国人玩自己的身子的.
这是实话,看上去一个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在国内怎么可能?她们出了按摩院的大门,
谁也不会把她们往小姐堆里联想.
我在Jone的按摩院里的这一个星期,
大部分时间里,都与轮turn尚未做工的小姐说话聊天, 她们也喜欢与我聊,
不断解释说明是如何身不由己, 生活所迫, 而这一行能挣快钱云云,
好象个个真的是非做这行才能活下去,
被迫似的,。可据我了解,
没有任何人逼迫她们从事这个行业, 相反, 很少有做小姐的,
轻易主动退出这个'快钱'行当.
一句话,
逼娼为良,真难!
这一个星期里, 每天我都感觉怪怪的, 心生煎熬,
内心世界发生激烈碰撞.
时不时会从心底莫名其妙的重复郁达夫当年在日本时经常地喊叫:
"啊啊,祖国,啊啊,何时....". 这也导致我后来的海外经历中, 无论在何地,
从未碰过中国女人,
而专找日本女人和其她外籍女人干那事的缘故之一吧.
一个星期后Jone回来见到我第一句话就问,
感觉如何. 我当时一时语吃,
真的不知如何立即回答Jone的问话. Jone从我的表情里,
看出了几分, 于是说, 我知道你大致的想法, 刚出国的人,
尤其象你这类的正人君子, 更需要些时间. 临了, 还安慰我说,
外面世界很精彩, 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慢慢来, 会适应的.
记得当时我有点激动, 曾语无伦次的对他说, 我很佩服你,
你的适应能力和心理素质比我好.
当我离开Jone的按摩院时, 摸了摸衣兜里Jone给我的酬金,
对自己说: 这才叫穷的就剩下钱了!
文/金笔写银吧http://blog.sina.com.cn/m/JBXY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