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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博尔赫斯典藏集

(2019-03-31 21:4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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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典藏
藏读。
原文地址:博尔赫斯典藏集作者:诗网络

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

诗三十首

 

 

 

博尔赫斯1899824日出生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书香门第之家,从小沉浸在西班牙文和英文的环境中。

 

1901年,博尔赫斯全家从图库曼大街840号外祖父家迁到首都北部的巴勒莫区塞拉诺大街(现改名为博尔赫斯大街)2135/47号的一幢高大宽敞、带有花园的两层楼房,作家的童年和少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父亲在这幢舒适的楼房里专辟了一间图书室,内藏大量的珍贵文学名著,博尔赫斯得以从祖母和英籍女教师那里听读欣赏,未几便自行埋首涉猎,乐此不疲。

 

博尔赫斯受家庭熏陶,自幼热爱读书写作,很小就显露出强烈的创作欲望和文学才华。

 

7岁时,他用英文缩写了一篇希腊神话,8岁,根据《堂吉诃德》,用西班牙文写了一篇叫做《致命的护眼罩》的故事,译文,署名豪尔赫·博尔赫斯,其译笔成熟,竟被认为出自其父的手笔。 [2-3] 9岁的时候,他进入正式的学堂,直接读4年级,开始系统地学习西班牙和阿根廷的古典文学。

 

1914年,父亲因眼疾几乎完全失明,决定退休,所以豪尔赫·路易斯随全家赴欧洲,遍游英、法之后,定居瑞士日内瓦。博尔赫斯正式上中学,攻读法、德、拉丁等诸多语文。凭借得天独厚的语言环境,好学的博尔赫斯如虎添翼,如饥似渴地浏览世界名著。他读都德、左拉、莫泊桑、雨果、福楼拜,读托马斯·卡莱尔、切斯特曼、斯蒂文森、吉卜林、托马斯·德·昆西,读爱伦·坡、沃尔特·惠特曼,读海涅、梅林克、叔本华、尼采……这对他日后的文学创作产生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并打下了极为坚实的基础。

 

1919年到1920年随全家移居西班牙,在此期间同一些极端主义派的青年作家交往,发生共鸣,同办文学期刊,积极撰稿,创作了歌颂十月革命的组诗《红色的旋律》以及短篇小说集《赌徒的纸牌》;但博尔赫斯自谦地认为这些只是试验之作,尚欠火候,未予发表。

 

1921年,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后,博尔赫斯仿佛受命运的驱使,来到他心中的天堂——图书馆,并终身从事图书馆工作,历任布宜诺斯艾利斯市各公共图书馆的职员和馆长,是一位资产阶级民主主义者;同时进行文学创作,办杂志,讲学等活动。

 

1923年,正式出版第一本诗集《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激情》(1922年曾先行自费出版)以及后来面世的两首诗集《面前的月亮》(1925)和《圣马丁札记》(1929)形式自由、平易、清新、澄清,而且热情洋溢,博尔赫斯作为诗人登上文坛,崭露头角。

 

19461955年,庇隆执政期间,他因在反对庇隆的宣言上签名,被革去市立图书馆馆长职务,被侮辱性地勒令去当市场家禽检查员。为维护人格和尊严,他不畏强权。拒绝任职并发表公开信以示抗议,得到知识界的广泛声援。

 

1950年,由于众多作家的拥戴,博尔赫斯当选阿根廷作家协会主席。这等于是给庇隆政府一记响亮的耳光。

 

庇隆下台后,19551017日,他被起用为阿根廷国立图书馆馆长;同时,还兼任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哲学文学系英国文学教授;六十年代,曾到美国得克萨斯大学等学校讲学。

 

不幸的是,他当时因严重的眼疾双目已近乎失明。他自嘲他说:“命运赐予我80万册书,由我掌管,同时却又给了我黑暗。”但失明并没有夺去博尔赫斯的艺术生命,在母亲和友人的帮助下,他以无穷的毅力继续创作,并修订和整理出版了一些早期作品。与此同时,他还多次应邀前往欧美大学讲学。这个时期主要作品有:《迷宫》(1964)、《布罗迪报告》(1971)、《沙之书》(1975),《老虎的金黄》(1977)

 

博尔赫斯带着四重身份,离开了布宜诺斯艾利斯之岸,开始其漂洋过海的短暂生涯。

 

博尔赫斯一生读书写作,堪称得心应手,晚年双目失明,仍以口授的方式继续创作,成就惊人,然而,他的婚姻生活并不如意,他长期独身,由母亲照料生活,直至68(1967)才与孀居的埃尔萨·阿斯泰特·米连结婚,3年后即离异。

 

母亲辞世后,他终于认定追随他多年的日裔女秘书玛丽亚·儿玉为终身伴侣,他们1986426日在日内瓦结婚,宣布她为他财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以便保管、整理和出版他的作品。同年614日,一代文学大师博尔赫斯终因肝癌医治无效,在日内瓦逝世。

 

 

 

维拉·奥图萨尔的落日

陈东飙、陈子弘

 

最后审判一样的傍晚。

街道是天空中一道崩裂的伤口。

我不知道在深处燃烧的光是一个天使还是一次日落。

像一个恶梦,无情的距离压在我身上。

地平线被一道铁丝网刺痛。

世界仿佛毫无用处,无人眷顾。

天空中仍是白昼,但黑夜已在峡谷里背叛。

所有的光都在蓝色的围墙与那一片姑娘们的喧闹之中。

我已经不知道是一棵树还是一个神,透过生锈的大门呈现。

突然间有多少国土,原野,天空,郊外。

今天曾经有过的财富是街道,锋利的日落,惊愕的傍晚。

在远方,我将重获我的贫穷。

 

 

天使般的屋宇

陈东飙、陈子弘

 

在圣胡安和恰卡布科交界的地方

我看见了蓝色的屋宇,

我看见披着冒险色彩的屋宇。

它们好像旗帜

深远如释放出郊野的东方。

它们有拂晓的色彩,有黎明的色彩;

它们的光辉是八角形建筑面前的一种热情

在每一个混浊,颓丧的街角。

我想到那些女人

将从她们沸腾的庭院寻找天空。

我想到那些照亮了黄昏的苍白手臂

也想到发辫的乌黑:我想到那庄重的快乐

就是在她们葡萄园般深邃的眼里看见自己。

我将推开黑铁的屏门走进庭院

将有一个好姑娘,已经属于我,在屋子里。

我们两个沉默着,火焰般颤抖,

而眼前的欢乐将会在往昔之中平息。

 

 

陈东飙、陈子弘

 

突然间黄昏变得明亮

因为此刻正有细雨在落下

或曾经落下。下雨

无疑是在过去发生的一件事

 

谁听见雨落下    谁就回想起

那个时候    幸福的命运向他呈现了

一朵叫玫瑰的花

和它奇妙的    鲜红的色彩。

 

这蒙住了窗玻璃的细雨

必将在被遗弃的郊外

在某个不复存在的庭院里洗亮

 

架上的黑葡萄。潮湿的幕色

带给我一个声音    我渴望的声音

我的父亲回来了    他没有死去。

 

 

余辉

陈东飙、陈子弘

 

日落总是令人不安

无论它浮华富丽还是一贫如洗,

但尚且更加令人不安的

是最后那绝望的闪耀

它使原野生锈

此刻地平线上再也留不下

斜阳的喧嚣与自负。

要抓住这紧张而奇异的光是多么艰难,

那是个幻像,人类对黑暗的一致恐惧

把它强加在空间之上

它突然间停止

在我们觉察到它的虚假之时

就像一个梦破灭

在做梦者得知他正在做梦之时。

 

 

诗艺

陈东飙、陈子弘

 

眼望岁月与流水汇成的长河

回想时间是另一条河,

要知道我们就像河流一去不返

一张张脸孔水一样掠过。

 

要觉察到清醒是另一场梦

梦见自已并未做梦,而死亡

使我们的肉体充满恐惧,不过是那

被称为睡梦的夜夜归来的死亡。

 

要看到在日子或年份里有着

人类的往曰与岁月的一个象征,

要把岁月的侮辱改造成

一曲音乐,一声细语和一个象征。

 

要在死亡中看到梦境,在日落中

看到痛苦的黄金,这就是诗

它不朽又贫穷,诗歌

循环往复,就像那黎明和日落。

 

有的时候,在暮色里一张脸

从镜子的深处向我们凝望;

艺术应当像那面镜子

显示出我们自己的脸相。

 

人们说尤利西斯厌倦了奇迹

当他望见了葱郁而质朴的伊撤加

曾因幸福而哭泣,艺术就是伊撤加

属于绿色的永恒,而非奇迹。

 

它也像河水一样长流不息

逝去而又留存,是同一位反复无常的

赫拉克利特的链子,它是自已

又是别的,像河水一样长流不息。

 

 

一切墓碑上的铭文

陈东飙、陈子弘

 

不要让鲁莽的大理石

喋喋不休,冒险地违背遗忘的全能。

没完没了地回忆

名字,声誉,事件,出生地。

这么多玻璃珠宝最好由黑暗评判

人既沉默,大理石也无需开口。

逝去的生命的本质

——颤抖的希望,

悲痛的无情奇迹和物欲的惊奇

将长存不灭。

专横的灵魂盲目地追求永生

这时他在别的生命中得到了保证,

这时侯你自己就是那些不曾生活在

你的时代的人们具体的延续

而别人将是(现在也是)你在尘世的不死。

 

 

愧对一切死亡

陈东飙、陈子弘

 

免于记忆与希望,

无限的,抽象的,几乎属于未来。

死者不是一位死者:那是死亡。

像神秘主义者的上帝,

他们否认他有任何属性,

死者一无所在

仅仅是世界的堕落与缺席。

我们夺走它的一切,

不给它留下一种颜色,一个音节,

这里是它双眼不再注视的庭院,

那里是它的希望窥伺的人行道。

甚至我们所想的

或许也正是它所想的;

我们像窃贼一样已经瓜分了

夜与昼的惊人的财富。

 

 

埃德加·爱伦·坡

陈东飙、陈子弘

 

大理石的光辉,尸衣下面

被蛆虫破坏的黑色解剖学

他收集这些寒冷的象征:

死亡的胜利。他并不害怕它们。

他害怕另外的阴影,爱的

阴影,人们共同的幸福。

蒙住他双眼的不是闪亮的金属

也不是墓穴的大理石,而是玫瑰。

就像在镜中子的那一边

他孤身一人沉湎于他复杂的

命运,去臆造可怕的梦魇。

也许在死亡的那一边,

他仍旧在孤独而坚忍地

建立着壮丽而又凶险的奇迹。

 

 

玫瑰与弥尔顿

陈东飙、陈子弘

 

散落在时间尽头的

一代代玫瑰,我但愿这里面有一朵

能够免遭我们的遗忘,

一朵没有标记和符号的玫瑰

在曾经有过的事物之间,命运

赋予我特权,让我第一次

道出这沉默的花朵,最后的玫瑰

弥尔顿曾将它凑近眼前,

而看不见。哦你这绯红,橙黄

或纯白的花,出自消逝的花园,

你远古的往昔魔法般留存

在这首诗里闪亮,

黄金,血,象牙或是阴影

如在他的手中,看不见的玫瑰呵。

 

 

博尔赫斯们

陈东飙、陈子弘

 

对他们我一无所知或所知甚少,

我的葡萄牙祖先,博尔赫斯;模糊的血亲

在我的肉体中仍旧晦暗地继续着

他们的习惯,纪律和焦虑。

黯昧,仿佛他们从没有存在过

又同艺术的程序格格不入,

他们不可思议地形成了

时间、大地与遗忘的一部分。

这样更好。事情就是如此,

他们是葡萄牙人,是著名的人

撬开了东方的长城,

沉溺于大海和另一片沙子的海洋。

他们是神秘荒漠里迷失的皇帝

又是那些发誓说他没有死去的人们。

 

 

离别

陈东飙、陈子弘

 

在我的爱人与我之间必将竖起

三百个长夜如三百道高墙

而大海会是我们中间的魔法一场。

 

时间残忍的手将要撕碎

荆棘般刺满我胸膛的街道。

什么也不会有了,除了回忆。

(哦悲伤赋予的黄昏,

渴望见到你的黑夜,

颓丧的原野,苍凉的天空

在水潭深处蒙受耻辱

如一位坠落的天使……

还有你的生命为我的向往增辉

还有那荒凉而又快乐的街巷

今天在我爱情的光辉中闪耀……)

 

如同一座雕像决定了一切

没有了你会使更多的原野悲伤。

 

 

罗盘

——给艾舍尔·赞博兰·德·托莱斯

陈东飙、陈子弘

 

万物都是一种语言的词汇

某人或某物用它们夜以继日地

写下那无尽的谵言呓语

这就是世界的历史。在这样的涂鸦里

 

经过了伽太基和罗马,我,你,他,

我自己也不曾领悟的一生

那种身为神秘,幸运,密码

和巴别塔的全都混乱的痛苦。

 

在姓名背后,是那无名无姓的,

今天我感到它的阴影压住了

这蔚篮的,闪亮的,轻盈的磁针。

 

这指针把渴望投向大海的尽头,

仿佛属于梦中所见的一块手表

或是属于一只微微扑动的沉睡之鸟。

 

 

平凡

——给艾蒂·朗热

陈东飙、陈子弘

 

花园的格栅门打开

顺从如一张

频繁的习惯常加探问的书页

而一旦进入,我们的眼晴

不需要注视那些

在记忆里确切无疑的事物。

我熟知习惯和心灵

和那种隐语行话

每一群人都在编织着它们;

我无需说话

也不必佯装拥有特权;

我身边的人们都与我熟识,

我的担忧与弱点他们了如指掌。

这就是那最高的获取。

上苍也许会将它赋予我们:

没有惊叹也没有胜利

而仅仅是被朴素地接纳

作为不可否定的现实的一部分,

像那些石头和草木。

 

 

肉铺

陈东飙、陈子弘

 

比一家妓院更卑贱

肉铺在街上炫耀着招牌像一个侮辱。

在大门上方

一只瞎眼的牛头

俯瞰着妖巫的子夜会

看那些剥皮肉脯与最后的大理石

带着一尊偶像的遥远的威严。

 

 

朦胧的黎明

陈东飙、陈子弘

 

船舶消失不见

在港口四方的水中。

起重机循环往复,松弛它们的筋腱。

低浅的天空下,桅杆已卷刃。

一声窒息的警笛徒劳地

弹拨远方的琴弦。

随风飘逝的再会的灰烬

正将此地变成荒原

而那匆匆路过的海鸥

是一方送别的手绢

它的双翼擦过

船头,那些砍伐重重大海之森林的巨斧。

不出所料,奇迹一般

俯冲的黎明

会从心灵到心灵地滚滚而来。

 

 

月亮

——给玛丽亚·儿玉

西川

 

那片黄金中有如许的孤独。

众多的夜晚,那月亮不是先人亚当

望见的月亮。在漫长的岁月里

守夜的人们已用古老的悲哀

将她填满。看她,她是你的明镜。

 

 

我的一生

西川

 

这里,又一次,记忆压着我的嘴唇,

它很独特,却又与你的相似。

我就是那紧张的敏感,那是一个灵魂。

我总在接近欢乐

也接近友好的痛苦。

我已渡过海洋。

我踏上过很多土地;见过一个女人

和两三个男人。

我爱过一位高傲的白人姑娘,

她有着拉丁美洲的宁静。

我看到过一望无际的郊野,那里

落日未完成的永恒已经完成。

我看到过一些田野,那里,吉他

粗糙的肉体充满痛苦。

我调用过数不清的词汇。

我深信那就是一切,而我也将

再看不到再做不出任何新鲜的事情。

我相信我贫困和富足中的日夜

与上帝和所有人的日夜相等。

 

 

失去的公园

黄灿然

 

迷宫不见了。一行行整齐的

尤加利桔也消失了,

剥去了夏天的华盖和镜子那

永恒的不睡,这镜子重复

每一张人类面孔、每一只蜉蝣的

每一个示意。停摆的钟,

纠缠成一团的忍冬,

竖立着愚蠢雕像的凉亭,

黄昏的背面,鸟的啁啾,

塔楼和慵懒的喷水池,

都是过去的细节。过去?

如果不存在开始和结束,

如果将来等待我们的只是

一个由无尽的白天和黑夜组成的数目,

我们也就已经是我们将成为的过去。

我们是时间,是不可分割的河流,

我们是乌斯马尔,是迦太基,是早就

荒废了的罗马人的断墙,是这些诗行

所要纪念的那个失去的公园。

 

 

老虎的金黄

陈众议

 

我一次次地面对

那孟加拉虎的雄姿

直到傍晚披上金色;

凝望着它,在铁笼里咆哮往返,

全然不顾樊篱的禁阻。

世上还会有别的黄色,

那是宙斯的金属,

每隔九夜变化出相同的指环,

永永远远,循环不绝。

逝者如斯,

其他颜色弃我而去,

惟有朦胧的光明、模糊的黑暗

和那原始的金黄。

哦,夕阳;哦,老虎,

神话、史诗的辉煌。

哦,可爱的金黄:

是光线,是毛发,

我梦想用渴望的手将它抚摩。

 

 

局限

赵振江

 

有一行魏尔兰的诗,我冉也不能记起,

有一条比邻的街道,我再也不能迈进。

有一面镜子,我照了最后一次,

有一扇门,我将它关闭,直至世界末日降临。

 

在我图书室的书中,有一本

我再也不会打开——现在正望着它们。

今年夏天,我将满五十岁,

不停地将我磨损啊,死神。

 

 

飞白

 

当子夜的钟把慷慨的时间

恣意挥霍

我将比尤利西斯的水手去得更远.

进入梦的领域——人的记忆

所不及之处。

我只从那水下领域带回一些残余,

但已非我的知解力所能穷尽:

朴素的植物学的草,

各色各样的动物,

与死者的对话,

远古语言的词,

有时还有一些恐怖,

真正是假面的面孔,

白昼给予的一切都无法与之比拟。

我是人人,我是无人。我是别人,

我是他而不自觉,他曾见过

另一个梦——我的醒。他评判着

他置身局外而且微笑。

 

 

南方

王三槐

 

从你的一个庭院,观看

古老的星星;

从阴影里的长凳,

观看

这些布散的小小亮点;

我的无知还没有学会叫出它们的名字,

也不会排成星座;

只感到水的回旋

在幽秘的水池;

只感到茉莉和忍冬的香味,

沉睡的鸟儿的宁静,

门厅的弯拱,湿气

——这些事物,也许,就是诗。

 

 

街道

阿九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道

已走进我的灵魂。

那不是人群与车马熙来攘往的

贪婪的市井,

而是恬静无事的邻里街坊,

几乎让人熟视无睹,

只在落日的余晖里归化于永远,

还有更远的一些

甚至找不到一处可以歇息的树荫,

连简陋的小屋也罕有涉足,

彻底受制于不死的距离,

迷失在天空与原野的

深刻浩渺之中。

对孤独者,它们是一个应许,

因为千万个奇异的灵魂定居其间,

特立于神的面前、时间之内,

珍贵得不容置疑。

向西,向北,也向南边,

街道延展——正如我的祖国:

在我仔细走遍的诗行之间,

愿它们旌旗招展。

 

 

雷科莱塔墓地

阿九

 

被厚厚的尘埃那份高贵的笃定

确认为腐朽,

我们压低声音,流连于

这些陵墓的纵队之间,

那阴影与大理石的修辞

早已应许或预表了

死亡那令人神往的庄严。

这些坟墓多么美好,

赤裸的拉丁文,镌刻着致命的日期,

大理石与花朵的相会,

还有庭院一般清凉的小小露台,

历史上众多的昨天

到今天才归于寂静,并且无与伦比。

我们把那种平安误会为死亡

并且相信,我们也向往着我们的终了,

如果我们所向往的无非是长眠和淡漠。

带着刀剑和激情的华丽,

安睡在常青藤之间,

只有生命还存在。

它的形体已是空间和时间,

它们正是灵魂奇妙的工具,

而当它寂灭,

空间、时间和死亡也将一同寂灭,

正如镜中的影像消隐于

黑暗覆盖镜面

天光黯淡的时分。

善良的树荫,

布满飞鸟的风,波浪起伏的肢体,

弥散于其他灵魂之中的灵魂,

它们居然会不复存在,这莫非真是奇迹,

不可理喻的奇迹,

尽管它想象中的重复

常以恐怖中伤着我们的每一天。

我想这些事情会发生在雷科莱塔,

那里也将摆放我的灰烬。

 

 

未知的街道

阿九

 

“鸽子的黄昏”,

希伯来人这样称谓傍晚的到来,

那是黑暗尚未阻碍你的步伐

而即将到来的夜晚又将自己扮成

一首古老的、令人渴望乐曲,

一段人人喜爱的下坡路的时候。

在那个时辰,天光还有着细沙的精致,

而我恰好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它宽大、平坦,

它的墙壁和飞檐

沾染了正轻轻推搡着地平线的

天空的粉淡。

每一个事物——邋遢的房屋,

粗糙的栏杆,门环,

也许还有阳台上做梦的少女的心愿——

都带着泪水的剔透

走进了我空白的心里。

也许,那个银灰色的黄昏

让街道盈满了温柔,

让它生动如一首

忘却而又重新记起的诗。

只是后来,我才想到

每一座房屋都是一盏带着分枝的烛台,

人的一生就在上面燃烧,

像一根根蜡烛,

我们漫不经心的每一步

都在走向骷髅地。

 

 

庭院

阿九

 

黄昏降临

让庭院的两三种颜色顿生倦意。

今夜,月亮清丽的光轮

将不会主宰太空。

露台,天国的水道。

沿着露台的斜坡,天空流进这间屋子。

安详地,

永恒守候在星星的十字路口。

多么可爱,生活在

门廊、凉亭和水井的黑色的友善之间。

 

 

碑铭

——致我的尊祖父苏亚雷斯·以西多罗

阿九

 

他的英勇超越了安第斯山。

他曾与群山与万军交战。

无畏是他战刀的品性。

在胡宁之野,他曾有幸

亲手结束一场大战,

并向秘鲁的长矛敬献了西班牙的鲜血。

他在自己的军功薄上

写下了号角一般不可动摇的散文。

他选择了光荣的流亡。

而现在,他是一把尘土,一把荣耀。

 

 

空无一人的客厅

阿九

 

在摇摆不定的锦缎之间

桃心木的家具

继续它永无终结的茶会。

出现过片刻的几张银版画

停在镜子里,

使它看上去更加临近,

而当我们注目细看,它们就消失,

像已经淡忘了的纪念日的

那些无用的日期。

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刚才,

它们焦灼的声音还一直在呼唤我们,

而现在,它们却几乎不见于

我们婴儿时代最初的那些清晨。

这个日子的光

将窗上的玻璃托举在

眩目而又噪音充斥的大街上方,

清除并且扼杀了祖先们

微弱的声音。

 

 

岁末

阿九

 

既不是关于三位而非二位的

象征性的细节,

也不是颂扬一个时期灭亡而另一时期兴起的

粗糙的隐喻,

亦非某个天文进程的完成

搅扰并削弱了

这个夜晚的高地,

让我们等待

十二次无法挽回的钟鸣。

真正的原因是

我们对时间的奥义混乱而无孔不入的怀疑;

纵然有无穷的意外,

纵然我们只是

赫拉克利特之河的若干水滴,

我们对此奇迹的敬畏

却使我们内部的某种东西得以挺住

并且永不移易。

 

 

对一切死者的悔恨

阿九

 

没有一丝记忆和希望的牵挂,

毫无限制,抽象,近乎未来,

死者的身体不是某个人:它就是死亡。

正如神秘主义者坚持认为

他们的神没有任何赋性,

死者不是任何地点的任何人,

他不是任何事物,而是世界的失却和缺席。

我们夺走了他的一切,

我们连一种颜色、一个音节也不给它留下:

这里是他的双眼再也无法看见的庭院,

那里是他拦阻希望的行道。

他也许在想

我们在想些什么。

而我们就像一群窃贼,

瓜分了夜与昼的宝藏。

 

 

来源:重写诗歌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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