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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梗:刊发在《诗刊》“方阵”的一组诗

(2018-09-03 17:38:36)
标签:

老梗诗

原创

诗刊

旅行

文化

分类: 诗歌
张作梗:刊发在《诗刊》“方阵”的一组诗


旅 行(组诗)

张作梗


卑微之诗

那微妙的
微小的
针孔里走骆驼的
从任一方向看去都像微末的飞蓬
要钻进我眼睛里的

那轮椅下颤栗的地面
那空中察觉不到的雨星儿
那微澜,那从手指缝里迸出的啜泣
那一粒倒春寒也捂不熄的嫩芽儿

那滑过我脸颊的
流星的抚摸
那微妙的
微小的
像春天的麦芒儿拂过我心尖的吹息……

——它们聚沙成塔
构成了我卑微而顽强的一生
这些微茫的
比一秒钟还小的东西
当我完整地拥有了它们
我感觉我比宇宙还大
是它们的轻,让我获得了生命的重量——

我因此像谷穗
低下头来。

 
杯里的旅行
 
“我对杯子有看法。”他说。一边,
将杯子里的隔夜茶泼到菜畦里;
菜叶上的霜瞬间消弥。
 
飘逝的唇温总是会和杯沿一样变冷。
在温哥华,在孟买,在摩洛哥,
他曾带着同一只杯子旅行,
同一只杯子,装过茶、饮料、咖啡、糖,
甚至装过尼亚加拉大瀑布,
现在,杯子还在,
杯里的东西泼空如记忆。——
 
然而他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杯子,
将他的渴劫持到现在。他“搅动杯子里的
星云”,一张张面孔如泡沫泛起,
又慢慢噗破,沿着杯壁,
溺水似的沉落到杯底。
 
“杯子里的旅行。”他嘀咕道。转身进屋,
用手指夹起一撮福建友人寄来的茶叶,
投放进杯子里。沸水注入,
他的脸瞬间被雾气裹缠;——
杯子在空中移动,通过压缩的时间,
在江苏,他握住了福建的手。
 
 
旅行
 
过早衰落会促成一次奇异的旅行。
万福岛。一个新近被旅游
开发的江心洲,一號公馆的
倒影常常被流水冲出去很远。一本
闭塞的小说,总会在女主角身上
推开好几扇窗户;新的地平线裹着新的
灯火会同时涌进来。可是,
旅游线路并不能改变人的记忆。
在滑过天空的索桥上,
我们说点什么好呢?
俯视使心脏缩小,
植物的气息却令我们的头颅沉重;
而环游,不过是一幅局限性的
身体解剖图。“皇家花园。”我到过的
最远的幻觉,离万福岛一华里,
那儿的塔尖仿若一只蝙蝠,随时会
隐入夜空;一架老式水车,
排不尽体内的自我循环之水。“可是,
回首终究会遮蔽你眺望未来。”
从铁索上下来,我折叠起意兴
阑珊的扬州。——“旅行常常来自于
对自我认知的偏见,江水几何,
唯有一岛浮沉,人世寂寥。”
 
 
樱花落
 
              对樱花某款消失
              品种的
              田野调查。
                   ——题记
 
他完成了对樱花的指控。现在,
一个螺旋形的灯塔像电流接通他的身体,
开始供他返回。——
逸兴遄飞啊,
他突然学会了写诗,
就像爱情,教给了他一技之长。
可是,樱花那挑剔的口感、《菊与刀》,
以及稀缺的东京落日,
漫漶成一个拉开空档的假期,
把生活过的街道和此刻的人群分割开来。
还有哪一朵樱花没被审美雕刻过?
每一次观花都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在自造的寺庙里,
他从不设神位,但总会留下一条通道,
以便樱花藉此消逝;
仿佛忧伤本是一副醒脑剂。
回到神户,他将花影里的黑桃A抠出来,
在空出来的花萼那儿,
栽上一行诗——
“风在自身的跑动里停不下来。”
好像他来自俳句缺失的年代。他目睹了
痛苦的大团圆,正是在一场小雨中,
回流的面影扑落地面,
昆虫像推土机一样抹平了水洼。
“垂落的哭泣。”他把樱花提拎到雨水的
高度;可是泡沫被波浪推进盘子,
人们开始疯狂地饕餮樱花;
他捂住中心广场的喷泉,感觉一股水
就要将他冲到天上去。
 
 
蝴蝶
 
很快,通过移动匿藏于册页中的书签,
他用意念捕住了一只蝴蝶;
灰褐的,连襟般的翅膀,
轻微扇动,就能扑灭光阴和岩石。
 
“几乎就是一扇窗户。”当他把蝴蝶从意识
之网中倒出,他幻想它带着自己的光影,
仍在大地上飞行。而千百年来,
人们正是通过这同一扇窗户,
反复看到了世界的美。
 
“刨花般的纹理,毁灭之美。”他再次把
蝴蝶安装在一场飓风中。“对抗的
本质在于消解。”蝴蝶带着涡流般的气息,
冲撞着他的神经,有一刻,
他几乎感觉手中的蝴蝶有失控的危险。
 
但很快,当他合上册页,
蝴蝶逆着时光,飞进了书中。
他起身走到户外,一只灰褐色的蝴蝶像
风一样落下来,静谧地,
停歇在微微晃动的栗树花枝上。
 
 
阳台上落满雪
 
阳台上落满雪。
如果有一个挂钩,
能把这些雪挂上去、风干成腊货吗?
 
雪上有细小的鸟爪印,
一行消隐在护栏上,另外三行转了
一个弯,在窗台一角消失。
如果能把阳台像一张纸折叠起来,
放进木箱里,我就可以收藏这些雪和
雪上的鸟爪印像
收藏一幅画吗?
 
风一吹来,雪就会掉落,
扑簌簌的,像时光,又掉了一层漆。
我打了个寒颤。
站在阳台上,可以望远,
但远方,除了雪,还是雪。
 
这一次,我没打算用螺丝钉,
来固定阳台上的雪。因为当我转身
进屋,那扑簌簌的声音
仍在我身体中掉落,
仿佛整座落雪的阳台被搬进了脑袋中,
我必须忍受一阵阵的风吹。
 

(原载《诗刊》2018年8月号上半月刊“方阵”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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