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寨村与乔家堡(2006-09-23 10:18:46)
大寨村与乔家大院
——大寨纪行之三
大寨村在昔阳县，乔家大院在祁县，同属于晋中市。
来山西的人，多数都要去乔家大院，平遥古城等地参观。其中有一些带着怀旧情结的人，可能顺路也会去一趟大寨。
这两处，都是历史的遗产，乔家的先人当初经商纵横四海，创下了辉煌的业绩，留下了“先有复盛公，后有包头城”的传说。大寨村的前辈，也创下了战天斗地，“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奇迹，正如郭凤莲当年的演讲所说，“斗一步，进一步；斗十步，进十步；步步斗，进一路。”只是这位如今大寨的当家人，当初哭着要嫁到外村，被陈永贵批了三天，最后以开除党籍威胁才留下来，不知如今想到这一幕，想到昔日恋人，会有怎样的感想。
记得一本书中写过这样的细节，有一天上面要让大寨人对《哥达纲领批判》表态，那些农民哪里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个哥达，哥达还有个什么纲领，这个纲领该怎么批判，不过大寨人用批判的武器历来不含糊，还是照着上面的讲稿念了一通，算是大寨人的意见。
被大寨人批判过的亦多矣。林彪垮台，他们说和林彪斗争过，江青倒霉，他们能讲出和江青斗争的事例，他们还批过邓，反过右侧翻案风。如果不是历史发生了变化，可能后来的清除精神污染、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反和平演变、反动乱反暴乱等等事件，他们也还是急先锋。其实这些农民哪里懂得这许多，不过是别人手中“批判的武器”罢了。
如今的大寨与乔家大院相比，热闹程度相差悬殊。论客流，大寨全年的比不上乔家一个黄金周，论收入，大寨可能比不上乔家的一个零头。为什么同是遗产，差别昨就这么大呢。
依我看原因有三，首先，遗产性质不同，两家一为政治遗产，一为经济遗产，而政治恰是那一段不得人心的政治；其次，艺术价值不同，乔家大院本身建筑精美，而大寨的风景总的来讲乏善可陈；第三，历史界限不同，乔家已成为历史的一部分，而大寨如今还徘徊在历史与现实之间。
不过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两家的后人基本上都没什么出息。乔家先人纵横四海，而乔家堡的后辈们只能守着祖先的宅院，卖一些旅游纪念品，还免不了掺杂使假，期骗游客。大寨呢，连像样的纪念品也不多，只有一些盗版书、农家饭，以及资料光碟在怀念那个过去的时代。
他们已没有了前人那样的胸襟和目光，没有了当年那样的闯劲。以大寨来说，前些年开办过羊毛衫厂，因质量不过关现已无声无息，开办过大寨酒厂，不过那酒只是将宁城老窖的酒直接贴上的“大寨春”的商标。乔家守着祖宅，日子还可以过下去，大寨如果不创新、不重新定位，恐怕前景不妙。因为，随着了解这一段历史的这代人老去，大寨的形象在年轻一代的心中将荡然无存。将来，如果不是专门研究这一段历史的，可能不会有多少人专程来看这样一个小山村。
而历史的变迁和人们的遗忘总是那样迅速。有一次，我的女儿在家里翻出不知什么时候保存下来的粮票，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我解释道：“是粮票，过去买粮食用的。”10岁的女儿作恍然大悟状：“是你们在旧社会用的吧。”
大寨的出路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鄢烈山在一篇文章《西风残照大寨行》中提到的，建成一个文革博物馆，它是如此鲜明地具备文革特色和政治色彩，而文革将是中国历史无法回避的话题，诚如是，大寨将因此而再次繁荣。
因为，政治是最大的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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