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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飘落的季节

(2006-05-15 00:14:24)
分类: 每个人都有故事

她常常会情不自禁的用手去抚摸自己的长发。柔顺的发丝从指尖滑过,那种细滑的感觉,就像他们快乐的日子一样,一不经意,就从手中滑脱了。


    她还记得村头的那颗大槐树,当槐花飘落的时候,他会和她坐在树下,闻槐花的香气从风中飘过,看白色的花瓣无声的飘落,那时她的心里总是美美的。

 

他们总会在那时做一种游戏,将她的头发拔下一根,从中间轻轻拽开,两端头发就会各自卷曲,用形成的数字来猜算自己的寿命。她的头发长,断开的数字常常是两个九,而他却总是两个一。他总说,不准,不准,我会活的和你一样久,因为我要照顾你。她相信他说的。尽管那时,她四岁,而他五岁。

 

当这个游戏在槐花树下上演了无数次时,他们先后考入了同一所大学,在大学里,他活跃,积极,身边优秀的女孩子很多,他却不为所动。而她内敛,文静,虽然也不乏追求者,但是在她的心里,仍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对他说过一句话:我会活的和你一样久,因为我要照顾你。

 

校园里没有槐花树,也就没有了槐花树下的游戏。只是在槐花开放的季节里,他会在宿舍楼下交给她一串清香的槐花,然后捎上一句,别忘了那个头发的游戏。每次,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时,她总会想:不知道,除了那个游戏,他还记不记得那句话。

 

学校的生活紧张而多彩,不知不觉间她已是大三,他也面临毕业,他选择了回那个小山村教书,她欣喜,因为那也是她的梦。学校里最后一个槐花开放的季节,她托着腮坐在窗前想,也许明年的这个时候,就不会再收到槐花了。

 

就在那天的傍晚,他的朋友急急得将她带进了学校的医务室。在那里,她看见他静静的躺在医务室的床上,鲜血从他的头上不停的冒出来,和身下白色的床单形成鲜明的对比。还没有哭出声,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再次醒来时,已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她的眼光在人群中怎么也搜寻不到他的身影,她象溺水者一样紧紧抓着那个把它带到医务室的人的衣服哭喊。从他的嘴里,她知道了一切:为了迎接学校演讲比赛,他和同学们一起在礼堂里修理高高的灯架。本来他可以不爬那么高,可是因为害怕老师傅的腿脚不好,所以他自告奋勇上去修,可是就在那个时候,年久失修的灯架塌了下来。。。。。。

 

她不顾朋友的阻拦,疯了一样冲向抢救室。抢救室外的灯亮着,她蜷缩着身体坐在门口,倚着门,嘴里喃喃的低语着:槐花还没有开,你给我的约定还没有实现啊。。。。。。

 

不知过了多久,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了大夫的身影,她听见大夫说,我们已经尽力了。。。。

 

洁白的病房里,她趴在他的耳边,没有人打搅他们,朋友们知趣的走开了,让他把最后的时光留给她。

 

她抓着他的手说,槐花开了。

 

他轻轻的点点头问,还记得很多年前的这个时候吗?我们都会坐在槐花树下,做那个头发的游戏。

 

记得,我记得。她怎么可能忘记,那是她最快乐的日子。

 

因为手术,他剃掉了所有的头发,于是,他示意她拔下一根头发断开,断开的头发形成两个9,当然,只会是两个9.他笑了一下说,你一定能活到这个岁数.他想把这当成一个笑话讲,可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还记得我说过要永远照顾你吗?他问

 

记得,我记得。她终于知道他不曾忘记过他的约定。

 

可是,看来我。。。。本来,我想在毕业时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约定,我选择回小村里教书,也是因为你说过那是你的愿望。等你回来,我们又可以一起看槐花飘落啦。

 

整整一晚,她都这样伏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回忆曾经无数个槐花开放的季节,一直到他静静的离开。

 

推开病床前的窗,纷纷扬扬的槐花夹杂着香气飘进窗子,落在他和她的身上,落进她和他的梦里。

 

一年多后,在那个小山村里,人们常能看见她的身影和她飘扬的长发。每当槐花飘落的季节里,她总会来到那棵槐树下,抚着她的长发,想起她和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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