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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河殇(下)

(2018-11-27 16:4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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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我的短篇小说
紫河殇(下)
【陈力娇短篇小说】
紫河殇
发表在《北方文学》2018年7期、《小说月报》2018年10期转载
  (接上篇)金锁子在地里收割谷子,一大片金黄的谷子在他的镰刀下瞬间躺倒,头挨头,脚挨脚,一行行,一排排,规规矩矩接受着季节的扼杀。对谷子来说,生命是暂短的,也是无奈的,春生秋死,生就是死,死却不是生。累得直不起腰时,金锁子会把谷子捆成捆,码成垛,单等杂役老曲赶车把它们拉回去,送到打谷场。
  金锁子蹲在地上捆谷子时,大黄狗留留就在它身边卧着。说不清它是和金锁子好,还是不好,总之它不离开金锁子半步。早晨天刚亮,是金锁子上工的时间,金锁子从地窨子里出来,第一眼就会看到留留彳亍在他家的院门外。白天干活的时候,留留也是不离开他的,他干活,留留就在旁边,顶多是口渴时去沟里喝点水,借此撒泡尿,然后一刻不停地回来。如果金锁子干活到了地中间,它会悄悄溜回家吃点东西,有时也会顺便叼来一个馒头,送到金锁子面前。开始金锁子不敢吃,后来发觉没人跟来,也就削削皮不管不顾地吃了。
  即便这样,金锁子吃完馒头,若多歇一会儿的话,留留还是翻脸向他吠叫。
  这样的事发生不止一次,金锁子就搞不清楚,留留是在陪伴自己,还是在监视自己。金锁子永远都不会明白,留留之所以对他感兴趣,是因为他总是衣不遮体,光着屁股。
  留留和金锁子相识是在冬天,天空下着大雪,金锁子被叫到开拓团红部修马爬犁。金锁子的样子让留留非常生疑,因为金锁子穿的不是衣服,而是披着一床被子,腰间扎着一根麻绳。破旧的蓝白麻花布被子上有大洞和小洞,金锁子的胳膊就从两个大洞里伸了出来。雪花落在胳膊上,一会儿就化了。因此在金锁子的身前身后,总有像眼泪一样的水珠滴在地上。
  更有一点也让留留不解,那就是金锁子的裆间从来没有裤头,不像他们日本人有块兜裆布兜着,也不像中国有身份的男子穿着裤衩,金锁子都是把丢丢当当的物件藏在被子里面,用着撒尿时拿出来。留留就是在金锁子有次撒尿时注意到这个东西,它歪着头琢磨着,百思不得其解,金锁子成为它今生的谜。
  倒是有一天它实在抗不住诱惑,半夜里去了金锁子的地窨子,从门缝儿里它看到金锁子在烧炉子。炉火红红的,烧的是苞米瓤子,而金锁子一丝不挂,那条白天穿的被子,正盖在炕上睡觉的人身上。那是两个孩子和一个女人,旁边还睡着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没脱衣服,缩成一团。留留就明白,原来是金锁子没有衣服穿,白天他可以穿被子,晚上没了被子,他就烧炉子。
  金锁子为什么会这样,留留无法知道,他与主人没来之前,金锁子可不是这样,现在土地被人抢了,他没任何经济来源养家,就把能卖的都卖了。没有衣服总比饿死强啊。
  这会儿金锁子在割谷子,他又把屁股露在了外面。夏天了,不能披棉被了,他就把一个草帘子像围裙一样系在腰间。但是草帘子太小,护住前边护不住后边,屁股如割了一刀的梨,不时地探一下头,几次留留都忍不住想去舔舔是啥滋味。
  留留的监视也有疏忽的时候,这是它被什么吸引的时候。
  吸引它的人,多是从水田那边,稻秧最密集的红部的那边来的。现在那边就跑过来一个人。这个人跟疯了似的一路踉跄,留留立即竖起耳朵站起身来,想弄清是怎么回事。细看后它认出来了,是红部里的勤杂工老曲。留留没有吭声,它看出老曲一定是有急事,而金锁子干活又很投入,他根本就没发觉此人的到来。留留实在忍不住,向金锁子叫,金锁子这才抬起头,老曲已经差不多到眼前了。老曲喘息着对金锁子说,快去看吧,兰花出事了。
  金锁子一下子愣怔了,好像老曲不是对他说。
  早晨他离家那会儿兰花正睡着,他没敢叫她,叫醒她她就饿,睡着就不会感觉到饿了。老曲看金锁子傻了,就去扳金锁子的肩膀,晃了又晃,边晃边说,去红部吧,兰花给浅仓烙饼,被浅仓劈了,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金锁子这才缓过神来,站起身和老曲一块跟头把式地往红部奔。留留从方向上断定,他们是和它一起回家的,就撒欢儿地在前面带路。
  红部根本没有兰花,兰花已在他们赶到之前被送回了金锁子家。
  金锁子到家时,老远就听到哭声,他的母亲和两个孩子已经哭成了泪人。兰花直挺挺躺在地上。日本医生黑泽治已经把兰花的肚子缝上了,孩子就放在兰花身边,是个男孩,小鸡鸡长得像模像样,籽粒饱满。
  黑泽治是加奈子派松本弥二找去的,但没敢在红部里为兰花殓妆。加奈子嘱咐他,一定让兰花走得体面,他就在去兰花家的路上,做完了这一切。
  金锁子看到兰花时,兰花的肚子里已经不往出滴血了。肚子由于敷了大块的白沙布和药棉花,比怀孕时没小多少。新生儿的脐带上也扎了一块白沙布,绑成蒲公英花朵大小的球球。日本医生早走了。老曲走过去,把一个千疮百孔的麻袋片,给孩子盖上。金锁子欲哭无泪,他一直傻了一样茫然着。
  谁也没注意,老太太看到儿子回来,紧张的心情一松弛,背过气去,而且再也没有醒来。平日里被生活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金锁子,一下子送走了三口人,而他一滴眼泪也没掉。送葬等事宜都是由老曲帮着做的,老曲是中国人。
  当然程序也简单,就是往村东头的乱坟岗一送,成为野狼的美餐,也就完事了。死了的人走完了活着的历程,活着的人只剩一份对死去人的追赶。
  金锁子只有这一天才歇一下工,这算是对他的特殊待遇。
  老曲一直偷偷地照顾呵护着金锁子,他盼着金锁子哭,哭一哭心里的悲伤就出来了,不哭都憋在心里,会得大病的。可是金锁子就是不哭,一滴眼泪不掉,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给两个孩子弄吃的。老曲翻遍他家里的墙墙角角,没看见一粒粮食,只有回家把自家唯一的二斤棒子面拿了过来,给饿得晕头晕脑的两个孩子做了半盆玉米糊糊,走时他特意嘱咐金锁子无论如何也要吃点儿。
  天要擦黑时下起了雨,雨不大,却是下得绵绵软软,委屈至极的样子。老曲担心金锁子出事,就又转过护村壕,从壕浅的地方潜到金锁子的三部。老曲在二部落居住,平日里部落之间是不能走动的,但老曲放心不下这个由于过度悲伤而意识恍惚的童年的伙伴。
  从二部到三部,要经过他白天扔尸体的乱坟岗,老曲就鬼使神差地想看一眼兰花。狼一般都是在夜深人静时来啃尸,在兰花没被啃之前,老曲决定和兰花告个别。这个可怜的女人,只因烙得一手好饼,却把性命搭上了。如果她不会烙饼,就不会到红部去,不去就不会发生吃大米饭的事。
  老曲刚登上乱坟岗的高坡,忽然看见一个人,这个人在割兰花的肚子。起初老曲以为是金锁子,再一看这个人戴着白口罩,穿着白大褂,十分抢眼,这让老曲一下子就认出是日本医生黑泽治。
  老曲断喝一声,干什么?怎么和死人过不去?
  想都没想,绰起地上的死人大腿骨,向黑泽治抛去。
  黑泽治已经做完了要做的事,他慌忙站起身,兔子一样消失在雨幕中。老曲走到兰花的跟前,看见她的肚子跟中午被劈开时一样,血水还在滴,中间的缝线开了。老曲就后悔如果自己不大喊一声,黑泽治开完膛后也许还能给兰花缝上。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会儿狼来了,兰花可能就这样大敞四开地上路了。
  天眨眼就要黑透了,老曲四下里看了一周,三部临近乱坟岗的一家已亮起了灯,煤油灯鬼火一样闪闪烁烁。那是一户孤老太太,老曲敲开了她的门,跟她借一种自家治的带钩的铁锥子,和一条粗线绳。老太太狐疑他做什么,他就说了,老太太说,人皮不好剌透啊。就把一条破被单递给他,让他给兰花束上。
  老曲回到兰花跟前,对兰花说,兰花呀,给我们这样的穷汉子当媳妇委屈你了,金锁子想你都想傻了。你一走,金锁子就不知怎么过了,你那两个孩子保不齐也得跟你去呀。不然吃什么呀?饿也得饿死啊。日本人真是要多损有多损呀,自己国家不呆,跑到咱的土地上祸害,杀人,抢地,啥缺德干啥,日后养孩子都没屁眼儿啊。
  一说出养孩子,老曲想起身边兰花的孩子。下午他扔尸体时,把孩子放在了兰花的身边,现在孩子还在兰花身边。老曲用手摸一摸,摸到了孩子的小腿,就心里一震,说,孩子,还是跟你妈一起走吧,自己走怪孤单的。就把孩子放兰花的肚子上,用被单把他们系在了一起,系了好几个扣,唯恐谁再把它解开。
  野狼们开始在东山集合了,长嚎声一阵比一阵瘆人。它们一来,兰花和儿子就在人间彻底消失了。明天一早,如果他再来看,那一定是一堆白骨。这年头,人饿,狼也饿呀。


  兰花被送出红部后,浅仓没有吃兰花烙的筋饼,他只吃了加奈子做的鱼香肉丝。去县上采买回来的厨子,又给他添了两个他爱吃的菜,他一边喝酒一边吃,津津有味,杀人的事早忘在了脑后。浅仓吃饭有个习惯,从来都自己吃,不带加奈子,但喝酒喝到兴头儿上,就要加奈子在一边跳日本舞。只有这会儿,他才会对加奈子大加赞赏,否则加奈子一天都看不到他的好脸色。
  两夫妻结婚九年没有孩子,开始是加奈子没来中国,两年前加奈子来了,他们团聚了,可还是没有孩子。浅仓二十多岁时不想要孩子,整天躲着加奈子,浅仓四十岁时拼命想要孩子,却怎么也怀不上。
  由于越想要越怀不上,性生活就频繁过度,后来导致他做不了几分钟就滑精,身体也每况愈下,虚汗淋淋,脑神经都跟着一阵阵抽搐。黑泽治说这是肾虚,给他开了不少方子,吃了不少药,均不管事。浅仓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对加奈子也不如从前那么尊重。
  杀了兰花之后,他突然觉得多年的怨气一挥而就,好像堵车的地方瞬间疏通了。高兴之余,借着酒意,他又想吃筋饼了。加奈子听了他的要求呕了呕,她想那饼可是刚死的人烙的,看来什么都扼制不住他的狼性。幸亏没被浅仓看见,加奈子假装起舞,和服的袖子掩住了她的表情。
  浅仓一边吃筋饼一边说,这小娘们儿,嘴太馋,不然我真不想杀她。她做的筋饼,乃全世界大大的好,薄如蝉翼,绵软可口,中国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连村姑的本事都这么大。
  加奈子净了手,为他卷好一张筋饼,双手呈给浅仓,小心翼翼地说,你若不杀她,她肚子里的孩子咱们要都行,反正她也养不起,我们养,就成了我们的了。浅仓立刻不满地嗯了一声,说,不行,我们不能养支那人,支那人到什么时候都是我们的敌人,他们怎么能和高等的大和民族同日而语呢?
  加奈子不敢作声了,她忙去继续为浅仓跳舞,这是她多年哄捧浅仓的办法,每当浅仓不高兴时,她就长袖翩跹,浅仓顿时就日晴万里了。
  有一个人在窗下路过,路过时偏着身子向里看,是黑泽治。由于是下午,阳光反射玻璃窗,黑泽治没看清屋里是否有浅仓,就假装又路过一次。浅仓就敲敲窗让他进来。黑泽治本是不打算和浅仓见面的,他是想和加奈子单独说几句,现在一看被逮到了,就硬着头皮毕恭毕敬地站在浅仓面前。浅仓问,听说你为那个中国女人缝了肚皮?黑泽治一愣,他去送兰花是和松本弥二一起去的,现在他一听浅仓这样说,明白是松本告了密。但他又不能暴露是加奈子的嘱咐,就急中生智说,我在她的肚子里放了内容。
  浅仓闻声大悦,他放下酒杯,很想听听黑泽治为这个偷吃大米的中国女人做了什么。黑泽治忙回答他,我把孩子的胎盘放在了她的肚子里了,准备晚上没人时把它取回来。浅仓一愣,问,取它做什么?黑泽治说,给你治病呀。浅仓错愕地瞪大眼睛,给我治病?用胎盘给我治病?黑泽治回答,对呀,胎盘可是个好东西,花多少钱都弄不来的。浅仓的注意力集中起来,他换了个坐姿,离黑泽治更近一些,问,那你说说它怎么好,治什么病?黑泽治明白,自己这一次是赔了老本了,此时他必须把这个问题回答清楚,否则小命都不保。
  黑泽治给浅仓背起了教科书:
  胎盘是女人怀孕期间,由胚膜和子宫内膜联合长成的,是母子间交换物质的器官。胎儿在子宫中发育,依靠胎盘从母体摄取营养,而且双方保持相当的独立性。胎盘还合成多种激素、酶和细胞因子等,以维持正常妊娠。胎盘还是一味中药,称之为紫河车。
  浅仓的眼睛一竖,怒气浮在脸上,不快道,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就告诉我,它能为我做什么?黑泽治有些紧张,但还是嗫嚅地硬着头皮回答,中国的中医认为,紫河车是气血双补的良药,具有补肾阳、补肾精、补肺气的作用。主要是通过补肺气来使卫气强健,增强人体抵御外邪的能力。
  我有外邪吗?浅仓几乎暴怒了。
  你没有外邪,但它能补肾气不足、精血虚亏、阳痿遗精、腰酸耳鸣、不孕等。而且胎盘中的蛋白质、类固醇激素、促肾上腺皮质激素等,都能促进乳腺、子宫、阴道、睾丸的发育。你如果用了它,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再也无需延颈企踵,忧心子孙。黑泽治说完这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把他所知道的中国中医关于紫河车的知识,全用上了。
  浅仓不吭声了,他不得不承认,黑泽治确实发现了一样好东西。但他稍稍沉吟了一下,眼珠一转又接着问,这么好的东西,你当时为什么不留下,还要费二遍事?让它粘了死人的腥气?
  黑泽治说,我怕你在气头上不接受它,就想出这么个办法。至于死人的腥气,死人是没有腥气的,六小时内肌肉仍然会痉挛,一些厌氧性的生理反应仍然在继续,你完全可以理解为人还没有彻底死亡。还有,紫河车的脐带早就被我剪断了,不过是借她的包装,对,是包装,借她的包装一用。黑泽治的汗都下来了,他在等待判决。
  浅仓眯着眼睛,撸了撸小胡子,凝神想了一会儿,又抿了一口酒,才意味深长地说,它明明就是个孩子住的地方,怎么就叫紫河车呢?听起来蛮有诗意的。
  黑泽治回答,胎盘既非草木,又非金石,世上也没有紫河。据中国人的《本草纲目》解释,“天地之先,阴阳之祖,乾坤之始,胚胎将兆,九九数足,胎儿则乘而载之”,其遨游于西天佛国,南海仙山,飘荡于蓬莱仙境,万里天河,故称之为河车。又由于它恰逢母体娩出时为红色,稍放置后即转为紫色,入药时就称为紫河车。
  浅仓不再问了,他相信了黑泽治,相信了中国人的《本草纲目》。他以前就听说过中国有一本医学圣书,写它的是中国人的老祖宗李时珍,同时他也急需补肾的药,急需有自己的亲骨肉,现在看真是老天有眼,天赐良机啊。
  紫河车弄回来后,黑泽治进行了仔细的泡制。泡制时他十分的小心,比躲过浅仓的盘问还要小心。浅仓是个疑神疑鬼的人,没事都旁逸斜出,别说他和加奈子之间还有情感的暧昧,这暧昧一旦暴露,他们就会双双归西。就心无旁骛一丝不苟地对付起胎盘。
  清洗过程极费周折,用了五六个小时。否则细菌就会依附上面,吃下去会滋生别的病。黑泽治洗出十多盆红水,挑破好几根血管,胎盘才从猩红色渐渐变明,变淡,最后变白。然后放在通风处,让水分渗出,蒸发。干燥后还要细心烘焙,还需五到六个小时。还得离火稍远一点,时时翻转,焙酥焙脆,不能着急,急一点它就会有焦糊味,药也会失效。这些都做完后,才能与党参、当归、生地、枸杞子等多种草药配伍,打磨成面儿,加蜂蜜做成药丸。每天给浅仓服两丸,早晚各一丸,共服三个月。
  冬天下雪的时候浅仓把药吃完了,肾也真的好了起来。物件再也不举而不坚了,精子像马哈鱼甩籽一样欢畅茂盛。他一时高兴就跳起了日本舞,专门跳那种献给神祗的舞,动作舒缓曼妙,身悦情长,青春不老。跳舞时他想象着自己会有一大串孩子,一大串孩子还会有一大串孩子,无穷无尽,子子孙孙,源远流长,那时满洲还愁不是日本的吗?
  加奈子这个月没来例假,当得知自己已经怀孕时,她百感交集,喜泪横流,心酸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她是个善良的女人,觉得是兰花给了她孩子,而兰花和兰花的孩子,却葬送在自己丈夫的屠刀下。这成了她永远的痛,让她吃不香,睡不安,愧疚难了,日子难挨。
  浅仓这一天由松本弥二陪着去县里开会,加奈子决定去兰花的家看看,给她其余的孩子扔下点什么。黑泽治不同意她去,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浅仓知道会杀头的。但加奈子不听他的,还是想去。理由是浅仓轻易是不离开家的,也很少带走他的随身侍从,她怎么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而让自己寝食难安呢?就对黑泽治说,我就站在他们的部落外面瞅瞅,让留留把东西送进去。
  转年深夏,绿树成荫,繁花似锦,大好的时节。加奈子生产了,生下一个胖丫头。美枝子前来庆贺,并欢喜地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浅仓拂晓。刚刚病愈的酒井明波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他的脸一侧高一侧低,低的上面有许多坑坑洼洼,麻麻点点。他站在窗外,伏在窗台上,嘻嘻笑着对加奈子说,不如叫浅仓紫河。
  加奈子一愣,愣过后她说,就叫浅仓紫河吧。紫河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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