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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之河(上)

(2018-04-16 09:4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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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我的短篇小说
秋之河(上)
【陈力娇短篇小说】
秋之河
发表在《佛山文艺》2018年3期
  冷冻梅和于锁岳在泥水城东劳改队后院租了一间房子,此前他们都是二十几岁的独身青年。旧时代给他们结构出特殊的章法,让他们女比男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这快炙人口的古训温暖了冷冻梅整个青春时期,冷冻梅就抱着这热火炭和不谙世事的于锁岳过上了日子。
  冷冻梅的娘家在泥水县城西四十里的西河村,家有父母还有一个哥哥。哥哥冷冻土比她大二十岁,冷冻梅在家里是老姑娘。父亲冷库长得结结实实像一座塔,嘴巴闭得溜严,一天不说一句话,正应了他那名字,真真像一间封闭已久的冷库。母亲冷张氏四十八岁得女,喜欢冷冻梅喜欢得如旷世珠宝,一家三口宠她一个,要什么给什么,要西瓜不敢给灯笼,要泥鳅不敢给鲤鱼,宠来宠去就把她宠成了村里的妇女主任,小小年纪把一摊子工作做得十分到位,拿得起放得下,在县里的政界也是挂了号的。
  冷冻梅的工作作风与做人方式在她五岁时就初露端倪,有一年她母亲给她的姐姐冷冻花做了一件红色小袄,立领掐腰滚着匀称的黑边儿,冷冻梅一看就喜欢。但是这样好的东西冷家是给要出嫁的冷冻花准备的,他们即使再宠着冷冻梅那也是没有条件做到的。冷冻梅也明白这一点,就在这天晚上实施了自己的计划。她是怎样在深经半夜醒来并且事先想好了一切,冷家的人谁都不知道。反正早晨起来冷冻花是再也找不到自己的新衣服了,她的红色小袄变成了一堆碎布像狗扯过一样乱七八糟堆在她家的火灶旁。再一看冷冻梅,小脸挂了一层锅底灰也蜷缩在灶台一角睡得正香。后来冷冻花直到死还在感叹她那件十分可心的衣服,也直到死她再也没有穿上那火一样的红色小袄。
  成年后的冷冻梅为人爽直,说话出口成章,人长得也耐看又灵秀,用现在的话说是才貌双全文采过人。西河村的村民那时就觉得水浅难养大鱼,他们预测得十分准确,没过多久冷冻梅就像一支傲雪的冬梅,在一个飘雪的早晨到城里的机关幼稚园做园长去了。
  冷冻梅走的那天一村人都出来送她;冷冻梅到城里一园的人都出来迎她。冷冻梅有这样的人缘,不管到哪儿她出众的外表都在为她鸣锣开道。
  现在单说她到幼稚园以后给她介绍对象的人一拨一拨的,备补的人选也是各行各业云集。当兵的,新闻记者,机关干部,企业领导,此起彼伏跃跃欲试。这些有正式职业地位可观的人若放在一般女性眼中,早就成为入围人选。可是冷冻梅不然,她毫不动心诸个回绝了介绍人的好意,声称自己有事业在身,个人问题要靠后考虑。介绍人虽被冷冻梅的婉言谢绝弄得十分扫兴,但架不住冷冻梅一口一个大爷大娘二叔二婶三姐五妹地满口叫着,平日有点儿好事尽想着他们,就没有遭遇什么人的不解和猜忌,相反你来我往越处越熨贴。
  如花似玉的年龄,漂亮的长相,园长的显要头衔,这些自然像星辰一样在泥水城上空昼夜闪烁,引起众多人关注、神往与惦念。但是平心而论做园长也不是冷冻梅愿意做的。理由之一是她不喜欢孩子,她宁愿领一伙人去荒山野岭修坝造田,也不愿意与一群不懂事理的孩子为伍。这便让冷冻梅从骨子里往外讨厌这个职业。可是冷冻梅没有多少文化,二年的私塾和她一直以来的零零碎碎的知识积累,根本就称不上系统与完整,更谈不上多么深邃和有底蕴。不愿胜任又必须胜任,这便使冷冻梅一开始就处在两难境地。但她偏偏又是自控力很强的人,她的服从意识十分惊人,园长的职位就很自然成为她生命中不可小视的强劲力量了。
  冷冻梅自己不觉得这个工作怎样称心,有一个叫于锁岳的人却暗暗瞄上了园长这个肥差。“园”字虽然代表正在长大中一些年幼无知的孩子,可是“长”字却让于锁岳很是心动。男人的眼光很善于捕捉事物背后的基础隐藏,以致他们开始的选择就浸满了投机。园长那时是县里的有级别的干部,是中层领导的职位。身为北屯下洼村普通农民的儿子于锁岳,一世都向往着耀眼的官职,他所看到的决不仅仅是冷冻梅面容的出众姣好,而是这姣好背后能给他带来不可估量的荣耀。那年月妇女干部凤毛麟角,这万里挑一的角色让于锁岳的心里美滋滋,虚荣的彩虹帮他一下子筑起了他们相爱的桥梁。
  若说于锁岳这小伙子相貌身材头脑在他这一轮青年中也是属得上头脸的,和冷冻梅匹配起来也算是棋逢对手旗鼓相当。于锁岳远在下洼村的家人听说这门亲事也非常同意。于锁岳是家中的老大,父亲种一辈子田,死心塌地做田间打头的,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超越自己的行当,这才省吃俭用供儿子念书。
如此一个家庭找到冷冻梅这样才貌双全的女性,简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只要冷冻梅愿意,冷冻梅家里愿意,于家就不会再挑三捡四了。
  冷冻梅的哥哥冷冻土曾到城里看过未来的妹夫于锁岳一回。冷冻土作为家中的主要人物具备着验审和主事的权力,但是他却从心里没有相中于锁岳。于锁岳那时已经高中毕业,在林业局暂时当听差一年。听差就是小通讯员的别称,随叫随到烧水扫地的那种。但是领导已经快重用他了,因为领导发现于锁岳很会写文章,文章一经他的手就变得有力度生动几分,一些干涩的总结报告也变得有趣味许多。
  对于锁岳的才学冷冻土并不动心。他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对男人应有的这点才能不怎么看中,他认为这是必须的,不然怎么能撑起养家糊口的重任?所以他不觉得于锁岳是优点很足的人,相反他还有点看不上于锁岳。他看不上他的主要原因是嫌他的长相过分帅气,本性中暗藏着轻浮、不恭和躁动。这个不惑之年的男人,对情感有着深层保守,三十岁死妻又一生不娶的人,对二十三岁妹妹未来的生活充满担忧。他好像看到了妹妹未来家庭灰暗的情景,妹妹凄楚自伤寒窗坐老的面容。冷冻土为此心如深谷丧失了不少信心。
  妹妹冷冻梅为听哥哥谈关于于锁岳的印象,中饭没有邀请于锁岳陪同参加,而是在自己的办公室给哥哥买回四两白酒、熟食、小菜、花卷等哥哥爱吃的简单就餐。哥哥本是有很多话要说给妹妹让她警醒的,可一看妹妹对自己照顾如此周到不过就是想听自己的几句好话,想让自己在父母面前多美言几句,就想先听听冷冻梅的意思。当冷冻梅把对于锁岳的看法和以后的家庭规模说给他后,冷冻土心中叫苦不迭,他预感这是他再有怎样强大的力量也扭转不过来的,这是一桩坚固如铁的谁人都奈何与瓦解不了的错误的姻缘。
  但是作为冷冻土他可以说是代表父母的意愿而来的,当然父母更多的也是听冷冻土的。冷冻土明白他应该履行什么义务,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瞅着优秀的妹妹和这么个靠不住的男人厮混一辈子。他有一分破坏力也要直言不讳,不能说服就权当警钟长鸣了。
  所以冷冻土在二两酒下肚后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冷冻土说得全面得体恳切冷静,他自以为任何人听了都会为之思考改变主意,任何人听了都会对自己的行为进行更改效正。谁知一向果断坚强的冷冻梅在这件事的表现上超乎常态,她一听哥哥对于锁岳不过如此印象,竟哭了,啼哭的程度就像和于锁岳真正分手了一样。她说,我不能仅凭你的一点分析就和他分手呀,如果分析有误我还能找到他这样的了吗?
  冷冻土一听,完了,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就一咬牙一握拳随她去吧,喝掉余下的二两酒速速打道回府了。走时他对妹妹说,享福遭罪你自己的事,你若非和他不可给我个信儿,我给你准备嫁妆。一副发丧死人离世的样儿。
  冷冻梅得到哥哥的特许和于锁岳处得更加如胶似漆,两个年轻人脚跟脚出来进去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大家都很赞成他们的这桩婚姻,不论是当面还是背地里都给予他们郎才女貌的美好赞誉。可是有一个人心里想的却和大家的赞美之辞相悖。这个人暗地观察于锁岳有一年了,也就是说一颗芳心葳蕤奋袂经过了360个夜晚的风雨摇撼了。这个人和于锁岳一个单位,她就是有着二十五岁芳龄的吴辽沈。
  吴辽沈在林业局是打字员。和于锁岳一样都是从零碎活儿干起,只不过吴辽沈的工作文明一些,非常符合女孩子的身份与做派,和领导打交道也多一些,给人的印象十分稳实和郑重。吴辽沈比冷冻梅大两岁,比于锁岳大五岁,为此吴辽沈埋怨上天安排的错误,将一个让她爱不释手的瓷娃娃每天放在她身边,让她欲罢不能欲爱还羞。吴辽沈为此伤透了脑筋,终于在她腼腆犹豫迟疑不决中冷冻梅像火一样烈烈出现了。
  吴辽沈的家住在外地,她是随姑姑的工作交换陪姑姑到泥水城来的。姑姑是武装部部长,在军队里是正团级干部,唯一的孩子也在军队里服役,她就是为和姑姑就伴而远离父母到这里的。当然这一次的陪同是有代价的,再回去时她会有一份体面的工作随姑姑调转回去。
  吴辽沈发现自己爱上于锁岳时,和姑姑正式提出了这个问题。姑姑是个五十岁出头正处更年期的中年女人,沉默少言,脸色阴郁,暴怒无常。听吴辽沈有这打算当即就给予驳回。她的军人作风让她对她不赞同的事从不姑息养奸,她的态度和她在战场上冲杀时一个样子,毫不迟疑毫不怠惰,没有半点可滋生希望的余地。姑姑告诉吴辽沈立即打消这个念头,姑姑说且不说你大他五岁,可不可以做他的娘,就说你将来就陷在这穷窝我也没法向你父母交待。你若越雷池一步,我立马就把你潜送回去。姑姑说这话时不由自主地拍拍自己的腰间,她似乎还当她那里别着早年的盒子枪。
  吴辽沈涨红了脸心里怦怦地跳着。姑姑的样子大大损伤了她的自尊心,好像她掩藏在心里的爱意被姑姑一览无余,并稳稳地掌控于股掌之中。吴辽沈是个爱羞涩的姑娘,她受不了别人的轻看和指责。她当即向姑姑表示她不再做糊涂事了,了断这份尘缘不做不切实际的打算。得到姑姑的笑脸后这才跑到单位,一个人扑在床上一阵痛哭,哭声如歌如板,如丧考妣,隐含了她这些年围绕着姑姑生活的全部委屈与不快。
  寂静的单位偏偏这天于锁岳来得早些。来早的原因是于锁岳想趁无人给冷冻梅打电话,告诉她晚上他去她宿舍找她,他们一起去看电影。当时于锁岳以为来这么早,静悄悄的一大串办公室就他自己,两个人自然就话语裸露无拘无束。等打完电话才发现打字室有人,无奈那些常人听着肉麻的话也都说了出去,该听去的一句也收不回来了。一阵尴尬之后就有点儿豁出去的架势,这倒让于锁岳反倒平静了一些。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到了真切的哭声,从打字室传出的女性细润的啜泣。于锁岳不觉机警起来,其实这会儿吴辽沈早已明白是于锁岳在给谁打电话,电话的内容她倒是没完全听清楚,但只星星点点的断句也足够增添她一抹愁绪,那眼泪本是停住的现在又断线似地落下来。不妨又加重一点色彩,让它有声有色高低适中起来。
  吴辽沈的目的连窗台上的一只小猫都明白几分,那小猫本是过路来这里的,一身黑白相间的铠甲煞是多情与好看。于锁岳推门进来的时,它嗖地一下跳离了窗台落在地面上,但脚刚挨地它又回来了,它要监视进来的人对吴辽沈有没有伤害。吴辽沈正躺在床上拿着枕巾为自己擦泪,她料定于锁岳会来,仅仅是好奇他也会来的,于是见于锁岳进来她忙坐起身,眼泪也不擦留给于锁岳看,并给于锁岳让出了座位。她说,你坐吧。于锁岳没敢坐,就站在那儿,说,吴姐你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我可以为你办。
  于锁岳的言外之意是你有什么心里话可以和我说,虽然他没这么直接,吴辽沈也听明白了,她叹了口气说,能有什么事,就是心里憋闷,哭哭就畅快了。
  于锁岳说,吴姐是不是想家了,若想家就跟领导说一声请几天假回去看看,也不会碍事的,你不好意思我替你说。
  于锁岳的诚恳吴辽沈挺感动 ,但他毕竟是扯得离题太远了。吴辽沈只有忍住越流越旺的眼泪,把自己放在墙壁柜里的香酥饼干拿给了于锁岳。这是一般人买不起的,吴辽沈在姑姑家白吃,姑姑不要伙食费,她的工资全部自己留着,只有她才配享受这种待遇。
  吴辽沈见到于锁岳心情好了一些,她暂时把和姑姑的不快忘了,她把饼干袋塞到于锁岳怀里时破涕为笑了。她笑得很清纯粹很彻底,这让于锁岳体察到其中的份量。
  于锁岳的中餐还真就没有吃饱,他是草草地在食堂买了一个馒头一碗汤,他本想买一个炒菜来着,一想晚上要和冷冻梅一起看电影,必然要买上一些零食,所以就用自己的节俭来应付晚上的奢侈,一顿午餐便草草地过去了。这会儿见到饼干,本是不想吃的,已经放在吴辽沈的床上了,一见吴辽沈笑了,而且又把饼干塞进他的怀里,心里一乐行动就放开了,真的就吃了起来。
  吴辽沈呢,在一旁倚着行李看着他吃,心里喜悦就拿起枕边的织针织起毛衣来。毛衣是枣红色的,从号码看不像是吴辽沈自己的,至少要大出两三号,花样儿也是于锁岳没见过的。他只见过吴辽沈上下班拎着它,就曾央求冷冻梅给他也织一件,说你看人家小吴织出的毛衣可好看了,厚实还新颖,实惠又美观,你就不能勤快勤快呀。
  冷冻梅不是不勤快,她爱于锁岳胜过爱自己,别说织毛衣,就是割掉她的手指她未必皱眉头呀。可是对此项业务她真的不精通啊,她甚至连织针怎么拿都不会,她很难想象那么一大堆线何时能一针一针把它织在一起。这当然也不是她的手不巧,她只是在这方面欠些实战的经验。冷冻梅12岁跟着人家打土豪分田地,接着就当妇女主任,整天想的是如何带领农民干革命,织毛衣嘛不在革命的范畴之内,更没想到谈恋爱时还真能用上它。但是冷冻梅也不是心空的人,她听于锁岳总提小吴,心里也不免喝了醋一般,就把这事当回事了。领工资她没干别的,用它买了二斤毛线,鸵色的,男性穿的颜色,她把它送到毛衣编织厂,花手工去给于锁岳织毛衣了。
  这些于锁岳都一无所知,他一个毛愣小伙子触景生情说说也就过去了,没怎么当回事。如今看吴辽沈在他面前又织起了那件枣红色毛衣,就忍不住问,你给谁织的呀?他还伸手摸了摸,饼干的诱惑已经让他坐在了吴辽沈的床上。
  经于锁岳这么一问,吴辽沈的脸不自然地红了一下,紧接着就有些羞赧地说,还有谁呀,还不是你。这句话吓得于锁岳把叼在嘴边的饼干弄得四分五裂掉在床上,于锁岳忙用手把它打扫到地上,再一看地上也弄巧成拙散了一地,只好去门后找条帚为自己做掩饰。
  吴辽沈叫住他没让他找,吴辽沈说,你给我坐在这儿,看把你慌的,给你织了件毛衣怎么了,我织都织了,给你说说就不行了?说着吴辽沈又有两串亮晶晶的清泪流了出来。于锁岳忙从自己的衣兜掏出一块没用过的白色手帕递给她。
  吴辽沈接过手帕,却是一直也没敢用,她想把它留下来,她知道这也许会成为他们之间唯一的信物,就用手攥住手帕用手背抹泪,抹也抹不净,到底是那泪自个停住了。
  吴辽沈说,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你心里只有冷冻梅,其实大五岁和大三岁有什么区别?我姑姑说了,说到这吴辽沈停了一下,她吸吸鼻子,有了考虑的时间,这才说,我姑姑说了,将来我调回大城市,把你也带过去,你不觉得大城市比这里好吗?她等着于锁岳的反应。
  于锁岳自始至终都处在慌乱中,见吴辽沈定定地看着他一往深情,就慌乱得找不到话语,他恨不得一下子跑掉,可又怕伤了吴辽沈,过了有一会儿于锁岳终于适应了一些,他说,吴姐,这对我突然了一些,我以前没这么考虑过,你给我些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
  吴辽沈说,好吧,我希望你能想明白,是你的前途重要还是一般的婚姻重要。
吴辽沈的口气带着一种解放初期妇女干部做群众工作的味道,这是她从姑姑那里学来的,不过由她说有些不合适一些,若放在冷冻梅身上就听着像那么回事了。
  冷冻梅没等吴辽沈把毛衣织完,就把机织的鸵色毛衣取了回来。(接下篇)秋之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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