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往事与随想(2009-10-15 10:12:53)
这本叫做《莫斯科,往事与回想》的书是台湾女青年熊宗慧写的。由于机缘的关系,即使一个台湾人、韩国人、日本人也会来到莫斯科,住上一段时间。此时我忽然想到了光头党,她倒是没有提。也对,提纯一下。
我们的记忆必须筛选、提炼。那么多的信息是这台计算机储存不了的,处理是都处理一下,不过处理的结果百分之九十九扔进垃圾站,剩下百分之一我们称之为往事,然后跟在它后面想一想,在不用上班的时候,上午十点,就着一杯速溶咖啡。
现在让我来想想莫斯科。地铁。不错。地铁后来让人讨厌,因为表情单一,你发现你看不到城市,只看到地铁站。莫斯科被这种交通工具剪断了,因为它的方便和无所不至。一个喜欢出行的穷人好像生活在地洞中的老鼠,时间久了不免憋闷,可是又有点懒于冒险,从地面抵达某个地点,如果没有自己的车,还真是麻烦。
地铁、有轨和无轨电车、电气化火车,它们都够老旧,有种凋敝与破败的感觉,可是第一,它们足敷使用,第二,那种老旧和颓唐自有种自成一格,“有感觉”。“那时”,旧时代的痕迹还处处留存,旧的东西还都在用,电话很老式,电脑处处连不上线,镶木地板色泽暗淡,暖气很足,九月份就来了,任何时候在室内不会有冷的感觉,“文化公园站”地铁的门沉重高大,上下的滚梯边镶着宽阔光滑、弧度流畅的木板;冬天里地铁门前卖腌菜的老奶奶和前后背着广告牌,戴着瓶子底那么厚的眼镜、瘦弱的老者;在纷飞的雪中等“小巴”,去泥泞的“自由市场”采购,看见中国和越南小贩,空中横七竖八的电线,等等。所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那是琐碎的现实,生活的浮光掠影。还有呢,那个地下室的修鞋匠和他的作坊,那间兼卖狗粮的复印店,“舍监”(“国民党”),电工老头和打扫老太,还有那老冰箱和破电视呢……还有还有,面包车和香肠车,黑面包和“首都沙拉”,以及酸牛奶,以及超市和“第七大陆”超市。档案馆的小吃部,一起用餐的人……
这些有何意义?意义在于有所不同。这就是你经历过的一些场景,好像我所收而不集的游览门票,也许它们唯一的意义只在于曾经的存在和昼夜不停的流逝。
我们有时不免想去探访过往,过往的城市,过往的人。我很想再来一次,去过一段不同的生活,体会不同地方和人群之间那种“在似与不似之间”的、若即若离的区别。我是一个浮浅而好奇的观察者和体验者,喜欢猎些小奇,这种人如果有机会,会愿意做一个职业观光客。说到底,我一生的梦想不过如此渺小。
关于吃喝。果酱与咖啡,特别是后者,是人生的安慰剂和鸦片,其作用完全等同于上述旅行。它们以无形的方式介入生活,作用微小而难以察觉,它们渗透到某些时刻,并传达一些想象。
熊宗慧的书也是这样,它像咖啡的气味那样清静无为地随便飘荡,既淡又无目的,偶然遇到了我,我是一个合适的接收器,因为我们有共同的记忆,而且我也是一个认为意义在有无之间的人。
我喜欢她画的画儿。那是幼儿园大班的图画尖子令人羡慕的作品,方正规矩,成片的色彩单纯而娇嫩,并且带着莫斯科标记,让我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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