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一日游

    今年四月，学会组织20多位会员和诗友到西安游览采风。西安是历史古城，自周以降，曾有13个大小不等的王朝在这里建立政权，做为国都。因此历史文化名胜古迹自然很多，计划中的三天游览时间，不可能一一都看。按照预定的安排，到西安的第一天，游览采风团一行人等冒着霏霏春雨，兴致勃勃地游览了乾县的乾陵，看了武则天的无字碑。接着返回西安，于风和日丽中又游览了古城区和大雁塔公园。第二天则驱车临潼，参观了模拟的秦始皇地宫和驰名中外的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以及名传遐迩的华清池公园。每到一地，大家免不了听、看、问，接着便是唏嘘、感慨一番，再接着便是照相留影，人人都很是忙碌一番。

    这次西安之旅，我们一行20多人中半数年龄都在70岁以上，甚至还有年近八旬的耄耋老者。两天下来，大家自然都已很感疲劳。晚上在华县宾馆下榻后，一个中心议题就是翌日上不上华山。因为谁都听说过，华山是我国著名的五岳之一的西岳，山高路险，坡陡难攀。看过电影《智取华山》的人更知道，“自古华山一条路”，海拔两千多米的高峰，六七十岁的老年人，真要往上爬，险着哪！但经过征求意见，几乎无一例外地回答是，咱们既然来了，就不能不上去看看，否则岂不留下终身遗憾！后来经过协商，基本达成了一项共识，即25人共上华山，但做为每一个人，能上到那里就上到那里，不愿再上的，或就地休息，或原路返回，不得勉强，以免发生以外。毕竟年龄不饶人啊。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驱车赶到了华山东大门。听导游介绍，现在上华山有两条路线可供选择，一条是西路，从玉泉院开始，直达苍龙岭，没有索道缆车，全靠人力攀登。第二条就是眼前的东大门，上面已经修建了一条直通北峰附近的索道，游人可乘索道缆车到离北峰不远的上站，然后再上山游览。相较而言，东路是我们这帮老年游览采风团的最佳选择。于是大家便换乘当地旅游客运公司的专车，开始了华山一日游的征程。

    古人称誉华山是“奇险天下第一山”，果然名不虚传。汽车一进山口，便是逶迤蜿蜒的黄甫峪盘山公路，汽车在不宽的路面上或昂首攀爬，或急转直下；或与巨石擦肩而过，或绕绝壁迂回而行。路的一边是深不可测的流水山涧，但闻流水声，不见流水面。偶尔车过涧上飞桥，透过车窗下望，方可看到湍急的山水于错落乱石中抛珠溅玉，奔腾而下，令人惊心动魄。而路的另一边，则是直插云霄的陡峭绝崖。举头仰望，蓝天白云下，但见巨岩耸立，岚蒸雾绕；苍松挺拔，飞鹫盘旋，又会使你顿生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汽车大约奔波了15分钟，便把我们送上了索道站。接着便是排队，八人一组，顺着铁制栏杆鱼贯而行，登上缆车。说到索道缆车，就我阅历所及，我以为华山不仅山险，索道建的也奇险，其中有一段坡度至少有50到60度。乘黄山索道缆车，可以四面眺望，观览山景，而此时身在华山索道缆车中，心里却不免生出些许紧张，最陡的那一段，加上缆车过索塔时的摇摆颤动，人们几乎紧张得低头，闭目，屏气。大约五、六分钟时间，缆车便把一车人送到了上站，我们也才长长地松了一口大气。

    在索道上站等齐了人以后，我便招呼大家向北峰挺进。北峰海拔1614米，是游览华山的第一站。据导游介绍，北峰顶上有当代武侠小说大师金庸先生题写的“华山论剑”大字石刻。北峰距离索道上站最多也不过二、三百米，虽然也有陡坡，甚至还有一段十多米的垂直索道，需双手分别抓紧两边的铁链，脚下一磴一磴的往上攀。但大家刚下缆车，兴致正高，连年近八旬的赵天杰、刘隆炎两位老先生都不甘落后，一行人不一会就都攀上了峰顶。果然，峰顶处坐南面北坐立着一块两米多高的淡褐色巨石，上书“华山论剑”四个大字，落款正是金庸先生。不少游人都在那里抢拍照片，以作纪念。我们一行自然也不例外，一时间大家都像那个老顽童周伯通似的，你挤我拥，忙得不亦乐乎。囿于对金庸先生人品学问的景仰，我这个平素不大爱照相的人，也凑热闹请淮南诗友李守兴先生给我规规矩矩地照了两张。

听人说，华山北峰仅仅是登华山的第一站，尚不算艰难，而真正能留下印象的，还在海拔2082米高的西峰和2160米的南峰。即使只到西峰，也要经过栈道、天梯、救苦台、苍龙岭、飞鱼岭、金锁关、十八潭、莲花坪等多处险峻之地，时间大约需要两到三个小时。同时我还注意到，途中还要经过一个叫韩退之投书处的地方。说是当年大诗人韩愈未得第时，曾到那里去向一个什么长者投递书信，以求引荐。但我却不太相信这等传说。试想，一千四、五百年以前，这么一个险峻的荒山野岭之处，有什么长者能在那里安居。经征求大家的意见，有半数老年朋友表示就在附近转转，不再前行。而另一半诗友，则大有不到西峰非好汉的架势，我本人自持身体尚可，自然也在此列。于是愿意继续前行的，便相约向西峰攀去。

    上华山西峰，就我个人来说，算是平生中虽然艰苦但却很有意义的一次攀登。这一段山路，的确如导游在上山车上所言，比较艰难。没走多远，就遇上了几处陡峭岩石上嵌有铁链的90度垂直索道，即使没有这种索道的路段，也是坡陡径险，往往一边是险不可测的深涧，另一边就是刀削斧劈般峭壁，足令体弱胆怯者望而却步。还没到金锁关，据说就有几位落在后面的诗友打了退堂鼓。原本与我形影不离的学会副会长、凤台的李恒贤同志虽然年龄只长我一岁，也因恐高而被迫止步回头。当我来到金锁关，坐在一棵不知名的参天古树下的一块青石板上小憩的时候，看到有两位神采奕奕的女同志赶了上来，其中一位已70多岁，高高的个头，满头银发，手里还拿着一架高档相机，显得非常精神而潇洒。后来才知道，她就是赵天杰老先生的夫人蒋大姐。另一位是去年才参加诗词学会的乔志贤诗友，她虽然年轻一些，但也过了半百。她们的到来，对我无疑是一个莫大的鼓舞。我想，人家女同志都能跟我一起登上了金锁关，今天我如果不能跟大家一起登上西峰，岂不会遗憾一辈子。回头再看看这个金锁关，倒也是一个既浪漫又风情的所在。一座小巧玲珑的仿古建筑就修建在上山的石径上，旁边还修了一两间可供游人小憩的偏厅。登山石径就穿厅而过，石径两边连接有四、五十米长的铁链，铁链上边挂满了大大小小象征爱情与友谊的金锁。有几对年轻的情侣正在把一把把象征爱情的锁往铁链上锁呢。望着那挂在铁链上的密密麻麻的金锁，我不由又浮想联翩起来。想那自古以来，人们对于人间的一个“情”字，是不是总有太多的希冀与期待，总有太多的山盟海誓与海枯石烂啊，如果那千万把金锁果真能锁住那一对对有情人的心，使之永相亲爱，永不分离，那我们这个世界又该有多么的和谐与美好啊！但放眼看看世间的风景，又有多少情侣能够永远记住在这里挂上金锁的那一刻，又有多少情侣转眼间就把那金锁的故事亡得一干二净了呢！但愿普天之下的有情人都能永远记住在那铁链上挂锁的这一刻！

    稍事休息后，我们又继续前行。途中经与几位诗友联系，知道还有淮南的李守兴和凤台的樊玉国、李克山三位诗友也在继续前行的路上。大约12点钟左右，我们一行三人刚走到莲花坪的时候，惊喜中忽然又遇到了从西峰转回头的丰家全诗友和他爱人。丰家全介绍说，这里离西峰最多也不过200米，转过前边那个坡就是。这更增添了我、蒋大姐和乔志贤的信心。果然，不到半个钟头，六位诗友终于都到达了西峰之巅——莲花峰。而这里，还是我国民间广为流传的《宝莲灯》一剧中，陈香劈山救母故事的所在地。峰顶相聚，六位诗友无不异常高兴。望着那介绍神话传说中的大孝子陈香劈山救母的石刻碑记，体味着祖国博大精深的孝道文化的经典故事，大家一起愉快地照像、合影，眺望天高云低，纵览华山美景，还真有点“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皆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的感觉呢。

这次华山一日游，25位诗友都上了北峰，又有8位诗友历尽辛劳登上了西峰，其中有三位诗友已过古稀之年，实在不易。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蒋大姐，以72岁高龄之躯，竟与大家一起攀上了海拔两千多米高的西峰，一路上还义务担负着给大家照相的任务，精神实在可嘉。西峰虽不是华山绝顶，其一路险峻艰难，倒也不亚南峰。这使我从中也悟到了一个道理，一种境界，那就是不论做什么事情，人都得有一种精神，一种意志，才有希望到达成功的彼岸。否则，知难不进，遇险而退，则什么事情都很难成功。由是，便于即兴中填了两阕沁园春，也算是这次攀登华山的一点心之所得吧。现不妨抄录于次，奉献与读者诸君：

    西岳华山，横空出世，独立三秦。访北峰断壁，英雄论剑；苍龙昂首，学士投文。金锁关情，莲坪有意，救母劈山孝数陈。西峰上，看云来云往，自在乾坤。    登山贵在精神，看绝顶风光境界新。喜红阳高照，江山如画；春风万里，草木欣欣。离合悲欢，是非荣辱，到此一游俱了痕。虽险矣，有知音几个，怕甚艰辛！（200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