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的风(2006-07-06 02:08:02)
遇见的风。孙小杭
忽然想起要写这个家伙,他博客上又放了一首我相当喜欢的音乐,哀怨的女人声音。写他之前,我应该要反省一下自己,我开始没有语言了,不想写东西,而只有通过对他人的描述和怀念,才能逼迫出自己的文字。
在2006年5月前,我并不认识孙小杭,只知道他是《我弱智,我无罪》、《文明城市》的编剧,是让大戏节惊艳的人物,和顾雷一同成了校园戏剧的流星人物,在偶尔很短暂的想像中,他是模糊的,隔膜的,只是很多戏剧评论的对象而已,虽参加两次大戏节,来过若干次北京,但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完全的两个世界。
2006年5月,闫娟同学忽然有一天电话我,说有一个戏剧工作坊问我参加否,当时我刚来北京不久,每天勤恳工作,对戏剧之心不死,欣然前往。是曾文通和劳动号子一起做的戏剧工作坊,在离北京市区很远的通县(?),在一所平房里面,那种感觉是很棒的,和许多劳动人民一同做戏剧体验,周末一整天,中午大家一起吃大锅饭,不小心会让人觉得自己回到了80年代,蔚蓝的天,灿烂的阳光,农舍,集体劳作。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孙小杭。
他应该是一个挺帅气的男生吧,我知道了他,互相打了个招呼,就没有继续说什么了,我不大擅长去主动接近一个在我想像中很强势的人,去了两次工作坊,彼此都没有交流,我一直忙于去学如何抛掷三个球,像杂技团的那样,我当时太想学会那东西了,无比有魅力,孙小杭一直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很多话,一直说个不停,笑的很大声,很嚣张的那种,但不让人反感。
让我对他很注意的是一次表演训练,曾文通让我们对着蜡烛说想自己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情,开心的就点着一蜡烛,不开心的就用手掐灭蜡烛,到后来,就让每个人说自己最不开心的事情,有一个农村来的女孩子说她从小到大的经历,具体说了什么我都没有听清楚,但应该是很悲伤的往事,那个女孩子说到后来开始哭,我忽然发现孙小杭眼睛里也有了眼泪,而且越来越多,到后来他竟然控制不住了,赶紧跑出去洗脸,在外面很难受的样子。我就开始觉得这个男孩子其实是一个内心感情很丰富的人,开始对他有了印象。他每次都带一包中南海,我会问他要一根来抽,他从来不会主动给烟我,一直到后来都是这样。
后来曾文通和劳动号子的人分开了,我同样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如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似的,那个表演工作坊就解散了,对我来说,如同奇遇记,醒了之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对孙小杭也只能算认识了。
过了一段时间,我想了一个戏剧构思,独角戏,关于寂寞,不知道怎么就想找孙小杭,想和他一起做这个戏,因为他是编导演都做过,我觉得我们两个人操作这个事情会很省力,要么我导他演,要么他导我演,很方便,就约了他出来。在崇文门见的面,那是和他第一次认真的交流。那天下大雨,我淋了个半湿,他骑了一辆破自行车,穿着件背心,下身是条迷彩裤,淋了个混身透,我看着他就想笑,地道的一个待业小青年的形象。后来我们找了一个小饭馆喝酒,他酒量很好,我们从7点多钟一直喝到了12点多饭馆打佯,谈戏剧构思没占到一半时间,多是聊双方的经历,从小时候说起,说家庭,说感受,偶尔说一下他学的哲学,最神奇的是他说他养狗的经历,觉得他的狗能说话,他与那条狗结下了如同电影演的一般的深厚而奇妙的感情,以至于狗被他家人送人了之后,差点崩溃。饭馆打烊后,我们坐在马路边上继续聊,抽了快两盒烟,他和我说北京,说藏在公交车里的灵魂,说生活的力量,我们谈的肆无忌惮又款款深情,以至于他的破自行车放在我们身后被偷了我们都不知道。那辆车是他媳妇的,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当时找不着车拍了拍屁股,然后就跟我走着回家。那时候,快凌晨三点了,街上偶尔有飞驰而过的汽车。
深夜的北京,一向是很美的,后来,我不断证实这句话的准确性。
第二次和他聊天是一同看《对话与反诘》,在朝阳区文化馆,我是临去之前发短信给他才知道他也要去的,看完戏后我们又去喝酒,还有大崔和与他一起写剧本的李阳,我们边喝酒边数落戏,觉得不好看。四个人喝完后,我和他还不过瘾,又跑到我家附近继续喝,吃着烤串、煮花生、鸡翅,又一次喝到凌晨3点,奇怪的是,我们每次都喝很多,但从来都没醉过。那个晚上,我们依旧聊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很清楚记得的是,坐在我们旁边的是一桌做小姐的,露天的摊子,没有月亮的凉爽的夜晚,我们和真正的群众坐在一处,吃出自一个师傅的食物,谈完全不相关的话题,过截然不同的生活,他说生活真牛逼,要做戏就做有这样力量的戏。我开始觉得他对戏剧的理解超过我所认识的很多戏剧人,心里觉得很开心。
后来我在百度上搜他的名字,在一个人博客上看到一句评价他的话:“没有孙小杭的人大,是寂寞的。”感觉到一种怅然,一种自作多情的怅然。
6月,我辞职了,忽然想离开北京,觉得在这里找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他从大崔那知道我要辞职,打电话让我去他家,这是我们第三次聊天,在他们家附近的饭馆,吃到一半下起雨来,我在雨里淋了一会,回去接着喝。他跟我讲他最近喜欢录声音,在北京的各种各样的声音,老人拉二胡的声音、地铁的声音、卖报的声音、绞剪刀的声音、雨滴在窗台的声音、马桶抽水的声音(他说了一句很牛的话,在北京想听水声,只能去录马桶抽水的声音)。。。。。。他在这些声音里总结节奏,觉得特别美好。在他感觉美好的时候,我只感觉他很美好,和我所想像的北京一样美好,那种地道的、懒散的又极具生活艺术的美好。
后来,他问我还离开北京么?我说不走了,就在这呆着吧,挺好的。
他住的屋子有几块大窗户,可以看见天空的一角,我在他家睡觉,听他唱崔健的歌,让我对讨厌多年的崔健忽然有了点好感,觉得他的歌还确实有那么一种力量。在他家的那个晚上,我看了两部电影,《昨天》和《世界》。第二天,我确实不想离开北京了,心里忽然安静了起来,然后就回家睡了两个星期,什么都不想做,但我知道我不会离开北京。
最近一次见他,是闫娟召集的,在宽街见的面,还有大崔、高洁和周广伟,高洁傻忽忽的抱着一个超人玩具,长长的头发,整得像个四处迁移的女生。我们又是喝酒,同时装模做样的讨论该怎么做戏,中途我提出了我的戏剧构思和做戏剧报纸的想法,孙小杭应和着,但并没有形成谈话的高潮,最后落实到行动层面的是,他们决定帮我留意工作信息,让我先找一份工作。
孙小杭的博客总是充满力量的,充满劳动人民气息的,充满他所不经常操作的诗歌艺术气息的,充满了幻想式的,切格瓦拉似的,他所扬言鄙弃的精神,还有张口就来的粗口。对于他,我确切的感受到期待,他的戏是会让人惊喜的,等着他出新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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