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神偷》：一代电影人对香港的集体追忆

文/田金双

    关于香港的琐碎记忆，更多来源于罗大佑经典老歌《东方之珠》，“小河弯弯向南流，留到香江去看一看，东方之珠我的爱人，你的风彩是否浪漫依然……”相比罗大佑歌曲中民谣式的抒情，影片《岁月神偷》堪称香港平民及草根的平民史诗。

    与以往香港影片类型不同的是，该片以上个世纪60年代香港一个普通家庭的市井生活为故事背景，让我们触摸到与香港有关的文化和精神记忆。每个人都有自己纯真的梦想，在影片中，小男孩将金鱼缸戴在头上并非一时童心大发的游戏之举，更隐喻着一代香港人与青春和理想有关的精神理想，这个娓娓道来的陈年旧梦，如若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中的可爱的“小甜饼”一样，打动人心，耐人寻味，日久弥深。

    换言之，《岁月神偷》堪称香港一个时代精神和一批人奋斗精神的《美国往事》。如果我们称之为《香港往事》似乎也不为过。从故事内容上看，《岁月神偷》讲述的是一个很平淡的故事，但其中的怀旧氛围直指人心，让我们每个人都能触摸到精神内核。斯如吴君如在影片中所说的：生活正是半边“难”半边“佳”，时间偷不走我们的爱与信仰！不是吗？除了历历往事，时间留给我们的更多的是与精神有关的记忆。也正因之，影片中精神主题更容易在华语观众中引起共鸣。而这种文化背后的共鸣，除了港式市井俚语、平民生活和精神价值观之外，更多的还是一个时代或一批人奋斗史背后人文精神的呈现。

    可圈可点的是，影片中诸多细节和吴君如、任达华两人收放自如的表演更容易打动我们的内心，突破我们的内心防线，诚然，这也凸显罗启锐张婉婷影视镜头和叙事风格的高妙之处。譬如，任达华主演的罗鞋匠为吴君如扮演的妻子作了一双漂亮的皮鞋，罗鞋匠考虑到妻子有鸡眼，特意在鞋面上抠两个洞给脚透气，平民的爱情表现得淋漓尽致。相比其他影片，该片在叙事风格上不乏悲情主义，进一身患重病急需输血，生活窘迫的老罗只好去当铺当掉跟随自己多年的婚戒，随后当护士冷脸要钱时，老罗颤抖着从兜里掏出鲜红的钞票，左手粗糙，无名指上深深的戒痕尤在，此情此景，让人黯然泪下。《岁月神偷》中的亲情看似平淡近乎平缓实则大气漫延惊心动魂，这才是人生大爱，这才是与“情”有关的人生大境界！

    纵深分析，《岁月神偷》影视文本中始终传达这样一个生存哲学或精神：隐忍、坚强！例如，父亲每天回家都问：“今天学什么？”小儿子总是回答：“中文和英文。”罗鞋匠一生的信念就是：“做人最紧要保住个顶”， 而罗太太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做人，总要信”。正是平民身上隐忍和坚强的草根精神，让人在艰难中求生，情拥千秋家国梦。

    也正因之，《岁月神偷》堪称一部与香港往事有关岁月纯美的电影，可以说是一代香港电影人经过集体反思对香港电影重新审视后的精神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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