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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6走江湖之山东烟台  收了一个贼徒弟

(2014-03-19 14:10:55)
标签:

围棋

列车

深夜

徒弟

体育

文 红花海滨猫

 

3月11日夜,山东烟台至佳木斯的列车上,因为没有买到卧铺,加之身体原因,心情有些烦躁,车厢内象个闷罐,让人喘不上气,窗外,黑漆的夜如奔跑的怪兽,狰狞一闪即过,撩拨得人不敢轻易睡去。

 

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在沉闷的气氛中格外刺耳,我抬头望去,几个半大小子嘴里叼着烟卷,骂骂咧咧,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无赖相,其中有个小子,做了几个高难度的柔术动作,令人惊叹,这伙人看着就让人起疑,奇怪的是列车员经过时对他们在车厢里肆无忌惮的打闹却敢怒不敢言,他们其中一人甚至挑驯似的戏弄列车员,后者也只是默默地忍了,一车厢的旅客看上去都象老实巴交的本份人,更无人出面阻止了!

 

我百无聊赖,也无意看他们耍闹,便从包里拿出一本围棋书,做起死活题来,这是我消磨时间的最好方式,可是此时却有些心不在焉,我的眼睛和耳朵时不时地开小差,注意着那伙人的动向。这时,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个做柔术的小子匆匆经过一个昏睡的旅客身边,手腕轻抖,那名旅客的钱夹便轻易地被摸走了,速度之快我都有些怀疑自己花了眼,等我确定这一刻的真实时,脸腾的一下红了!我要不要告诉那位旅客呢?告诉了,旅客避免了损失,可这帮小子会把我撕成碎片,不告诉,良心又不安,这也是我脸红的原因吧,这种是非面前,我竟如此犹豫,我从小就向往的个人英雄主义哪去了?

 

就在我恍惚之间,还是那个做柔术偷钱的小子,竟不知不觉地站在了我的身后:围棋啊,我最喜欢下围棋了!他看着我手里的围棋书,那副好奇相竟象个孩子,让人不敢相信就在几分钟前他曾做过的事。

 

以前我们班同学不少都会下围棋,我就是和他们学会的,师傅,你肯定是个围棋高手吧?他探询地看着我,眼光流露一丝清澈,我说自己不是什么围棋高手,就是教小孩下棋,小学老师级别的。

 

师傅你别骗我,你是个高人,我看人很准的!他肯定道。我说是啊,我今天上午才做得体检,血压和血脂确实都挺高!

 

他笑了,不再说什么,拿过我手里的围棋书,很认真地看起来,那帮小子看稀奇般都围拢上来,我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自己放在行李架上的拎包,心想今晚可有事干了!他看到同伴都来了,有点兴奋,卖弄似的给我还讲上了:师傅,你看我说的对不对啊,这个分断是怎么回事呢?我形容一下啊,比如师傅你和我两个人,你要到水箱接水喝,我拦着不让你过去,这就叫分断吧?我憋不住笑了,我说你说的很对,但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分断是这么回事!

 

他受到鼓励,更来劲了,跟他那帮兄弟滔滔不绝地讲起他所理解的围棋来,这些刚才还大呼小叫的家伙此刻竟然都安静下来,听他牛头不对马嘴地玄而又玄地讲着,不懂得乍一听还挺象那么回事,有人眼里明显流露出羡慕和佩服,就在刚才他做得那几个漂亮的柔术动作都没起到这种效果,看来,在这帮小子心目中,围棋比柔术更神圣?

 

我小时家里穷,没钱学围棋,看到我们同学去围棋班上课,特别羡慕!他有些神往地回忆过去。这次让我遇到师傅,是我们的缘分啊,你教教我围棋吧,我拜您为师行不?我注视着他,他很认真很诚恳,不象开玩笑的样子!这时突然一个念头浮上来,那样强烈,我拽他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拜师可以,但你刚才做的事我看到了,师傅不想脏了眼睛,你懂我说的意思么?说完我有些忐忑,心想如果把他惹毛了,还不知怎么收场。谁知他马上站起来冲我双手抱拳:师傅我明白,您看好啊!他转身向那位依然在昏睡的旅客走去,一个手势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钱夹已物归原主,他回来看着我说:师傅我在道上头一次干这事,完全是冲您!我知道他指的是还回钱夹,那一刻我感动了,大声说好,你这徒弟我收了,小子们都过来,我们现在就上第一课!

 

车厢里的气氛突然轻松多了,有些没睡着的旅客也加入进来,时不时地讨好地说上两句,茫茫之夜,反正也睡不着,索性就给他们开讲吧,讲到深奥处,我尽量浅显易懂地打比方,谁知他们悟性还真好,常常能够举一反三,我感觉这是自己从事围棋教学以来上的最轻松的一课!

 

凌晨五点,车过天津,这帮小子终于累了乏了,一个个哈欠连天地回到自己座位上,他还未走,为我打来开水,把自己包里带的水果一古脑地全倒给了我,不要都不行,临了还把自己的手机号和姓名都告诉了我,让我有困难时一定要找他,我心想再有困难我也不可能找个贼帮忙,可是他一脸真诚,我实在无话可说。我仿佛才注意到他也就20左右岁的样子,个子很高,有180以上,很英俊,看上去还完全是个孩子,却已是江湖中人,他如果吧自己的聪明悟性用到正经地方,肯定要超出常人,即使是围棋亦然,就象他说的如果早些年遇到师傅,现在他也是个围棋高手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到了沈阳,他和那帮小兄弟们嘻嘻哈哈地下车了,临走和我告别,我把那本围棋书送给了他,他很珍惜地放进包里,说以后和女朋友一起学围棋,学好了就来看我!我挥手作别,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一夜是否有些荒唐?一位围棋高手收了一位偷窃高手为徒,是否有些不靠谱?在以后的岁月里,他又会变成怎样的人?记忆中的这一夜,会对他今后的人生轨迹有影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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