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淡忘的历史

                                   洪 君

    “治隆唐宋，远迈汉唐”。前句出自康熙皇帝御笔，后句出自清人编修的《明史.成祖纪本》，讲的是明朝在永乐大帝成祖朱棣时期的文治武功和煌煌天威，曾一度领先于确立大汉国风的汉武大帝，盖过了铸造大唐盛世的太宗皇帝，击溃了开创大宋河山的太祖皇帝。这样雄才大略、经天纬地的盛世之主，这样被他的掘墓人和替代者许于崇高赞誉的中兴圣主，何以在历史上默默无闻、籍籍无名，甚至轻轻就被历史翻过，置若罔闻。我想，这恐怕源于三方面的原因吧：其一、其父刻薄寡恩、阴险狠辣的污水溅到了他的身上；其二、成祖的靖难之役得权，来位不正；其三、后世子孙的荒淫祸国对他的拖累。

     成祖的皇父洪武皇帝朱元璋自夺取天下后，屠戮功臣、诛杀良将。赐蒸鹅于身患毒疮的徐达，薄开国第一谋臣刘基。仅胡惟庸一案，便斩杀一万五千多人；号称大明卫青、霍去病的蓝玉犯案后斩杀两万余众。凡贪污银子60两以上者，皆处于极刑、剥皮实草，致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些暴虐血腥的污水或多或少的被当世和后世的人们泼到了他的子女身上；

     燕王朱棣素有雄心壮志，怀柔万邦，耀威寰宇。这就使得他不可能困兽犹斗，埋没于浅滩，而必定一飞冲天，君临天下。但在立嫡立长不立贤的传统祖制下，在削藩的大军步步紧逼的情势下，他必定自卫反击，武装夺取政权。而这样争取到的政权，必定被宗法礼制所掣肘，必定为前朝旧臣所不容，必定为天下的黎民所诟病。因而他获取政权，在那个时代并不合法。

     明朝自宣宗朱瞻基之后，大多皇帝柔若无骨，“与世无争”。不是终年沉湎于酒色，就是寄情于手工木活，或偏爱炼丹养生，或胡乱宠幸宦官，致使大权旁落。嘉靖皇帝25年不上朝，万历皇帝罢政27年，严嵩弄权，魏忠贤祸国，把个强大威武的大明王朝弄得乌烟瘴气，精疲力尽，内忧外患一起袭来，身处末世的崇祯皇帝虽励精图治，立志中兴，但大明王朝已经山穷水复，无力回天。

     后世的人们只看到了大明王朝开国者的血腥、狠辣和多疑，只看到了明朝中期积贫积弱的酒鬼、色鬼的丑态，只看到了明朝末世崇祯皇帝救世无力，自缢煤山的可叹悲剧。可又有谁真正看到，明朝开国初期至宣德年间的盛世繁荣和大明国威震撼寰宇的盖世气魄。

     朱元璋出身草莽，筚路蓝缕，戎马生涯打得天下，重新恢复了汉家山河，提高了中华儿女的民族自尊心和民族自豪感。轻徭薄赋、整顿吏治，高压官吏，善待民众。宵衣旰食，呕心吐胆，只为富国强民，只为天下共享太平。给百姓添一个菜，给百姓加一碗汤。

     到成祖朱棣时期，更是再造了一个气震山河的天朝上国。面对北方的残元余孽，成祖五征蒙古（御驾亲征），三犁虏廷，打得蒙古人丢盔卸甲，望风而逃；面对浩瀚无边的海疆，成祖力排众议，勇于破除旧制，派遣使者郑和率领27800之众，宝船200多艘，七次出使西洋，剿灭海盗，澄清海域，开辟航线，拓展贸易，南洋三十国纷纷来朝。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照临、霜露所染之处，莫不施恩抱德，与之通好。成祖怀柔四方，派遣陈诚四次出使西域，西域三十六国无不感恩戴德，臣服天威；面对东北、西南的动乱分子，成祖在东北设立“努尔干都思”，在西北设立“哈密卫”，在云贵“因俗施治”，采取土司自治的原则，第一次实现了多民族国家的高度统一，把华夏的精神图腾在九州内外传播开来。

     武功赫赫已是振聋发聩，文治煜煜同样有目共睹。为了振兴礼乐、兴盛道德文章，成祖命人铸造了当世、今时天下无与伦比的永乐大钟，大钟上刻有两万余字，技艺精工、造型精美，二十里外莫不轰然雷鸣！命令当时文采独步天下的才子解缙带领三千贡生，编纂了包罗万象，享誉古今的庞大类书——《永乐大典》；进一步疏通了隋朝时期没有打通的京杭运河，开辟了南北水运的高速通道，漕运水运全线贯通；兴建了至今还在辉煌壮阔的紫禁大城，推翻了历代以关中、河洛为都的历史偏见，确立了燕赵之地成为封建皇都的重要政治地位。

     1424年（永乐二十二年），成祖在北征蒙古回师途中，崩于榆木川，今内蒙古乌珠穆沁。之后他的太子朱高炽和太孙朱瞻基承前启后，继承了他开创的万世基业，富国强民、休养生息，致使大明王朝出现了一派生机勃勃的繁荣气象，时为“仁宣之治”，当与西汉时期的“文景之治”比肩媲美。至于后来的流寇李自成闯入京城，清军攻陷山海关进驻北京，那是因为他的子孙没有看护好祖宗的基业，致使疆土沦陷，国破家亡，这丝毫无损于一代雄主曾在大明中兴的历程中立下的盖世奇功。这样一位功勋累累的雄主是不应该被人们轻慢，不应该被历史淡化的。

     至于某些人提到的成祖朱棣残暴嗜杀 ，我想历代的每一个君王，每一个朝代的更迭，无不是用刀枪和血汗拼搏出来的，无不是伴着蹀血和杀伐开辟出来的！说真的，没有谁会无端大开杀戒，没有谁会故意草菅人命。假如可以不用暴力来实现革命，假如可以不用暴力来夺取政权，那么谁又愿意来与民为敌，谁又愿意来染红自己的双手，徒增杀虐。《文化中国》的主持人今波曾忸怩作态、大放厥词、火上浇油，将成祖朱棣与商纣王、隋炀帝之类亡国之君相提并论，这让人极为愤慨，我想即使当时参加《文化中国》节目的中国人民大学教授毛佩琪先生也对其多有不齿，心生不悦吧。

    诛灭冥顽不灵的愚儒方孝孺十族，剪除绝不屈服的将军铁铉，诛杀带刀行刺帝王的左佥都御史景清，水淹一直和他作对的驸马梅殷，斩杀恣意生事、谋害权妃的二千宫人。这么三四千条人命，成祖朱棣便被‘今先生'之流看做商纣王再生，隋炀帝第二，便被加冕了”杀人魔王“的桂冠，这岂不是，岂不是谎天下之大谬！谬天下之大稽！作为名主持人，作为还有些文化底蕴的文艺工作者说话这样不负责任，胡言乱语，羞也不羞，愧也不愧。

    比起战国时期，长平之战中被秦将白起坑杀的四十万赵国士兵，比起在反秦起义中被项羽活埋的二十万长城军团降卒，比起汉武帝一生44年对匈作战中死去的万千将士，比起嘉定三屠、扬州十日中死去的几十万冤魂，成祖朱棣诛杀三四千对自己反抗激烈、冥顽不化的异己，诛杀一批守旧顽固、阻碍历史进程的朽木，那又算什么呢？何尝不是蚊子对大象，小小巫见见大大大巫。

   比起巫蛊之祸中，武帝刘彻杀子逼妻的暴行；比起太宗李世民图谋王位、弑兄逼父的丑陋行经；比起太祖赵匡胤阴谋夺权，欺负周氏孤儿寡母的不义之举；比起雍正皇帝诛杀弟兄、六亲不认的麻木秉性，成祖朱棣夺权继位跟他们充其量也就半斤八两、秋色平分，何以汉武、唐宗、宋祖就得以粉饰太平、美名传世，而“杀人魔王”、“谋逆篡位”的称号就加到了无辜的成祖朱棣身上呢？历史当还成祖一个真实，当还成祖应有的荣誉和历史地位。

   功绩、污点两相比，成祖依旧英雄盖世，千古一帝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