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阑姗,初秋的风已有一丝寒意,长沙月湖畔的露天茶座,只剩下我们一桌三人。
隔湖相望便是有几分巍峨的藏珑社区,波光摇曳的湖面,除了游船上一对暧昧的情侣,这个被称为娱乐至死的城市,早已酣然睡去。此刻,我们对于商业世界的思考,才刚刚随夜色深沉开始泛滥。
这样的思考和讨论,我们不知道有过多少回了。但从未象这样的夜晚,滋生如此急迫的行动愿望。我们三人突发奇想,决定发起成立一家民间商业智库,决意要去探索一种理想。
70后一代,注定拥有不可救药的乐观主义精神。我们几乎是在150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持久和平岁月,见证了转型期中国现代商业的发育和成长。
世界舆论的普遍评价:过去的30年,中国崛起的宏大叙事,基本上是商业力量的推动。企业家群体自然也就成为这个社会备受推崇的时代英雄,甚至,国家的竞争被粗暴地解读为企业的竞争。在一个经历过多年物质匮乏的国度,他们是被增魅的特殊群体,媒体对于他们事无巨细的报道,也竭力为他们的行为寻代更深刻的理论依据。他们也如娱乐明星一样,频繁出席各种场合,煞有介事地大谈全球化、社会慈善、气候变暖等看似具有普世价值的话题。
然而,你细心留意便会发现,除了财富的积累,他们自己本身并未发生太多的变化,他们甚至无法解释自己的成功之处,他们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哲学,更没有传统可以承接。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在更大的范围内对社会事物进行发言,如果你试着与他们交谈,你会发现大多数人言语乏味,见识平常。财富的积累只是让他们获得了话语权,但他们却无话可说。
在权力寻租、政商博弈的转型年代,如果运气得当,或是胆量够大,他们都会获得超出自己意料的成功,他们的成功一直都没有摆脱“企业家原罪”的道德追问。固然,在“一切的改革都是从违法开始的”的特殊年代,这是一个时代的原罪,他们只是不经意地充当了改革的动力。
然而,当他们洗脚上岸,大多数人都没能建立起对于规则的敬畏,没有形成对于市场力量的笃信。他们曾经在一次次带有投机性的赌局中胜出,又一次次在灰色地带生成自己的行事方式和价值取向。在他们眼里,规则只是一个用来偷换的借口,市场永远是能够以小博大的魔方,他们中的大多数,甚至缺少最起码的人格诚信。
尽管中国在财富上形成了一个阶层,但并没有相对一致的价值观。中国企业还普遍缺乏道德感和人文关怀,缺乏对规律和秩序的尊重,缺乏系统的职业精神,缺乏普世的商业伦理。更遗憾的是,在转型期必然出现的价值混乱中,他们却听不到清晰有力的声音。
他们没有传统商业伦理可以承接,也没有承担起商业伦理建设的历史重任。他们的财富影响力,更多地表现出一种浮躁的暴富心态,并未转化成职业精神和商业文化的力量。
正如挪威戏剧家亨利克·易卜生所说的,“每个人对于他所属于的社会都负有责任,那个社会的弊病他也有一份”。如果没有这样的勇气和绝然,我们或许将永远不可能进步。
宁静的月湖之上,我们三个人陷入沉思。尽管我们的社会职务各有不同,但却怀揣同一个理想:本土商业世界的观察者、思考者、建设者。
我们的理想,可以简单地描述为:在中国商业社会走向现代化、国际化的进程中,我们永远保持独立客观的第三方意见,通过发表公共观点、接受课题委托的形式,帮助所有本土商业组织形成健康的财富观念、商业伦理和管理文化,并试图让更多人的人思考商业的未来,从而启发中国商业伦理的觉醒和重建。
取“经世致用,纵横捭阖”之寓意,我们的商业智库命名为“经世纵横”。
独立性,是商业智库生存的根本。首先,我们都已经解决个人生存问题,在经济上拥有独立性,是能够从容去生活、思考、行动的人。其次,我们均不以此为职业,可以独立于任何利益集团和商业组织之外,绝不会因为利益收买,而放弃客观性原则。
我们不屑于为某一商业组织提供一招一式的所谓战术。我们立足于价值观、系统观的商业思维,致力于为商业组织形成正确的商业理念、科学的发展战略、有效的市场战术。
我们的梦想,就是在中国商业领域,重建知识分子传统。尽管我们声弱力单,但必须有人发出这样的声音,必须有人为商业世界仰望星空……
以理想为旗,2009年9月15日,“经世纵横”生于长沙月湖之畔,正式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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