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三年一开学,调整座位时,王涛为了能跟马景然坐到一起,去找队长。去时,给队长带了一瓶酒。
队长说王涛,你是不是想走后门,准备毕业的事,我给你说过,你们这批学员,可都是军区特别交代的,要扎根边疆,我说了根本没用的。
王涛把瓶子的盖一口咬开,说,队长,我是那样的人吗?要想留到内地,我就不会来了。来,喝酒。
两人就着一碟花生米,喝着酒。酒瓶见底了,王涛趁着酒劲把心里话给队长说了。
你喜欢马景然?
当然了,队长。你看看凭我各方面条件,除了我,谁还有资格喜欢她。
那她对你呢?
你不是不让她谈恋爱嘛。女人嘛,这事都是害羞的,我知道上次洗被子时,你不知道她给我被子缝得多细密。我盖着被子,幸福极了。我知道她也喜欢我。
我已经让她不能谈恋爱了,怎么可能让她跟你谈恋爱呢。我这个队长说话算话。这条纪律绝对不能违犯。
队长,我当然不能要求你做有损一个共产党员、优秀的队长的事,我只有一个想法,排座位的时候,你让我跟她坐在一起。其他的事就不用管了。
当同桌倒行,可是你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
队长,放心,放心。马景然就是我的亲妹妹,我只想跟她坐在一起,照顾她。我保证绝对不做任何有损于纪律的事。队长,我,我,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别别别,革命军人不兴这个。好吧,你得给我保证,你一定要遵守纪律。我一旦发现你有什么问题,立即调开。
是!队长,保证完成任务。话刚一说完,立马跑了。
王涛真的跟马景然成同桌了,每次看到同学们羡慕的神情,他得意极了。有天,他凝视了半天马景然,越看越鼓欢,就说了一句想了很久的话:近水楼台先得月,马景然,你说对不对?
马景然扭头一张灿烂可爱的脸说,不见得。
为何?王涛目不转睛地望着马景然,反问道。
马景然回头望了望,任致逊的座位空着,他怎么还没来?难道是病了。这么想着,随口问道,班长怎么没来?
你说的是任致逊?他有些不舒服。
真的,那我去看看。说着,起身就要出去。
王涛说,马上上课了,你别去了,没事儿,已经吃药了,我们出来的时候,刚睡着,你去了不是打扰了他休息了嘛。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马小姐,为什么近水楼台不能先得月呢?请回答。
因为月亮不想让你得到呀!马景然随口说道,心里不禁想,任致逊怎么病了呢,会不会被子薄了?会不会很难受?他吃饭了没?
我一定要得到月亮。王涛说着,还想说什么,老师已经走上了讲台。
老师讲的啥,马景然一句也没有听到,她盼着下课,可是老师讲得实在太慢了,平时她喜欢的语文课今天听来一点儿意思也没有。好容易等到课间休息,她立即就往男生宿舍跑。一把推开门,说,任致逊你怎么了?好些没有?
任致逊看到是她,说,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小心大家发现。
大家发现怎么了?你病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一听你病了,都急死了。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不就是感冒嘛,再说现在就好多了。快回去,马上要上课了。
那你抱抱我。
别让同学们发现。快走。
你抱抱我,要不我就不走。任致逊耍赖道
任致逊笑着说,你呀。说着,抱了抱她,说,快去。
不行,没有质量。任致逊说着,闭了眼睛,指指嘴唇,说,还有这儿。
任致逊想了想,说,这儿不行,我感冒了,小心给你传染。
那我就不走。说着,马景然仍然闭着眼睛,等待着。
任致逊朝四周看了看,说,你坐下来。说着,一把抱住了马景然,滚烫的唇紧紧地贴在了马景然唇上,呼吸急促起来。
快,放开我。马景然忽然感到害怕,一下子挣脱了任致逊,跑回了教室
他又抱了我,而且,还吻了我。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要写到日记里。马景然刚一跑回教室,铃就响了。
干啥去了?
方便嘛。
你到我们男生宿舍为了方便?
马景然大笑道,对了,咱班长病了,你给老师建议给他单独做顿饭如何?比如面条什么的。
我说马景然同学,你不能太偏心吧。班长病了你这么关心,我只比他低半级,学习委员呀,我病了你怎么不来关心我?
不去就拉倒。
那你给我个笑脸。
马景然笑了。
看来我一定要好好学,得奋斗个班长什么的。王涛说。
你当将军都没问题,好了,老师来了。
谢谢,就冲马小姐这句话,我王涛也要混个将军当当。
下课后,马景然拉着王涛,说,走,到炊事班去,找刘班长去。
干啥呀?
给班长做饭呀!
好,遵命,只要跟你马小姐在一起,我王涛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炊事班刘班长一看到马景然进来了,眼睛一亮,说,做什么呢,马景然,你怎么跑到炊事班来了?难道肚子饿了,说,想吃什么?我。。。。。。一看到后面还有王涛,就没有再把后面的话说完。
马景然说刘班长,不好意思,我们任班长病了,他跟我是老乡,肯定喜欢吃面。
刘班长说行,我们煮碗刮面,然后给打个鸡蛋进去。
不,刮面太硬了。马景然说班长,有擀面杖吗?我给我们班长做碗手工面。
你要给班长做手工面,马小姐你太厉害了,说,需要什么,我来给你当下手。王涛挽起了袖子。
你回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那不行,你这么关心咱班长,我也要向你学习好好地关心咱班长,这样才能进步对不对。班长是咱们两个人的班长嘛。
那好吧,你端半碗水,我来合面。对了,刘班长,面在哪,给我个脸盆。王涛,水要慢慢倒,倒得太快,合出的面就是软的,不筋道。
遵命,马小姐。王涛兴奋地端着一碗水,看着马景然一只手扶着盆,一只手灵巧地拌着面,说,马小姐,你竟然还会干这个?说着话,手里就忘记了倒水。
倒水呀!对,就这样,朝面干的地方倒。我妈长年工作忙,我在家时一直做饭。好了。好了,不需要水了,你看,面已经合好了。王涛伸头一看,果然面都结成团了。马景然一只手抚着盆,一只手灵巧地揉着面,长长的流海遮住了眼睛,王涛情不自禁地帮着她别到一边。马景然红着脸,说,谢谢。对了,王涛,你去剥个葱.
好咧!
面揉得又白又光后,马景然放下面,拿了块白布要盖上,想了想,又在水盆里洗半天,才盖上。说,刘班长,有鸡蛋不,拿两个。
刘班长说鸡蛋很少了。
那就拿一个。
马景然说着,用只小铁锅烧上水后,开始擀面。
你的手真白,马景然,给我们大家唱首歌吧,就唱那首苏联歌曲。
苏联的歌还敢唱么?刘班长往了往外面说。
马景然说苏联跟我们不好了,我们总不能不唱它那优秀的歌曲吧,音乐是属于世界的。好,我唱了,这是我妈妈给我讲的。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只有风儿在轻轻唱
夜色多么好
心儿多爽朗
在这迷人的晚上
小河静静流微微泛波浪
水面映着银色月光
一阵清风一阵歌声
多么幽静的晚上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
默默看着我不做声
我想对你讲
但又难为情
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
衷心祝福你好姑娘
但愿从今后
你我永不忘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王涛拍着手说,太棒了,马景然,不要难为情,想对我说什么就说什么:真是你我永不忘
快,躲开,水开了,我要下面了。马景然双手端着切得一指宽的面放到了锅前。
先下了几片小白菜,然后水哗哗地开了,下了面。面出锅的时候,又撒了几版葱花。
舀饭的时候,马景然说对了,病人要吃得稀些,放醋,酱油,盐,一一地放了。王涛说,你们陕西人爱吃辣子,怎么没放?
病人不能吃辣子,否则会刺激胃,更难受的。
刘班长,我们班长吃不了这么多的面,我能不能尝尝?馋死我了。王涛厚着脸皮说
刘班长面无表情地说,当然可以了。然后,回过头对马景然说,马景然同学,你不吃你的劳动成果了?
让王涛吃吧。不过,王涛,面可不是白吃的,你负责给任班长端去。
怎么,你忙呼了半天,却不给端去,他不就不知道是你干的吗?
只要他病好了,知道不知道谁做的就没关系了。
好咧,最好班长永远别知道。王涛笑着说,让他沮丧的是,当他把面端给任致逊时,问任致逊是否知道是谁的手艺时,任致逊说我当然知道,只有我们陕西的姑娘才会擀这么筋道又光滑的面。
那是我一生吃过的面里最好吃的面,王涛将军多年以后还这么说,当时呀,都怪自己笨,就没有看出他们的感情,还以为只是老乡的关系,或者只以为任致逊是班长,都怪当时年轻呀,以为近水楼台总是先得月。
其实,也不能怪我当时太年轻,主要是因为马景然对我们每位男同学都那么好,有人衣服脏了,她给洗衣服;有人扣子掉了,她给缝扣子。对了,还有一次,还给我织了件毛衣呢。当然后来我们在边境作战的时候,她也给任致逊织了一件,我的,是我要的,任致逊是她情愿给织的。王将军又补充道。
7
向雷锋学习之风一下子吹遍了大江南北的军营,步校的墙上,黑板上,还有学员里的嘴上都议论着关于雷锋的各种话题。班长任致逊召集各组的组长开会商量为响应向雷锋学习,如何为附近的农牧民做好事的活动。
任致逊刚一说完,王涛就站起来说,这事好办,咱们二百人分为若干个小组,以组为单位分布在附近公众场所,比如学校、车站、老百姓家里,打扫卫生、理发、给小学校里孩子们讲故事、表演文艺节目等等,只要咱们能做的,全拿出来就行了。
说得不错。王涛,那你就按每个同学的爱好具体分吧。任致逊说着,拿起了本子,做出要记的样子。
当王涛喜滋滋地告诉马景然和自己一个队,第二天要到一个工厂里去表演节目时,马景然爽快地答应了,她想任致敬逊会唱戏,肯定也跟自己一个组。这样,就可以见到他了。自从任致逊病好后,她还一直没有跟他说过话。只是上课的时侯,不时地望望他。
晚上,队长宣布第二天活动安排时,马景然才知道任致逊去的是一个山沟里的牧民家,那牧民的儿子在海防当兵。任致逊主动提出自己去最远的地方。马景然心里着急死了,去找队长,说自己到西藏来了好几年,还从没去过藏民家里,听说他们家里有十几床绣花被子,还有,我想尝尝青稞酒,喝口酥油茶。
话还没说完,就让队长一句话挡回来了,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呢?回去吧
马景然琢磨了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给炊事班刘班长要了好几根红辣椒,说自己没有辣椒一点儿就吃不下去饭。一口气吃了五根辣椒,想着嗓子哑了就可以不去了。去不成任致逊的小组,也绝不能参加王涛小组的活动,那样任致逊心里会难过的。谁想到辣子吃了,嗓子还是好好的。真是怪事,平时她有些咽炎,怎么现在嗓子竟然清清亮亮的,嗓子好着,当然就不能不去演出。革命军人当然要服从组织的分配了。
睡到半夜,忽然胃烧得难受。她知道是辣子起作用了。先忍着,最后胃痛得实在没办法了,她恶心地想吐,刚一出门,一下子就吐了。这声音惊醒了贺母,贺母一看说,了不得了,你吐血了。快,上医院去,我告诉你们队长去。贺母一看到她满脸都是汗,立即披着衣服就往外走。
痴情的马景然虽然痛得满头大汗,还是说了一句让读者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大妈,你告诉一下我们的班长任致逊,他学过医。
照顾病人,就顾不得许多了。班长任致逊和三个学员连夜把马景然送到了驻地医院。
后来当任致逊知道马景然为了能跟他在一起,吃了三个红辣椒,又挨了一刀时,禁不住当着护士的面,说,你说,怎么这么傻呀,万一我离开了这个世界,你总不能不想活呀!
不许说这话,永远不许说,你走得哪,我就跟到哪。跟你永远在一起。
马景然你记着,我一定要用我一生来报答你的爱。任致逊说着,扭头望着窗外,偷偷地拭去了涌出来的泪水。
8
终于毕业了。大家在喝酒的时候,王涛单独跪在了地上,向一直深爱着的马景然求婚。贺队长也说,小马,你现在可以恋爱了。过去咱们宣布的纪律从今天起全部作废。
马景然红着脸,走到任致逊跟前,说,队长、同学们,我要宣布一个消息,那就是我有对象了,他就是任致逊,我们五年前,就谈恋爱了。为了他,我参军,后来,又为跟他在一起,又来到西藏。
队长呆了。
贺母惊异地说马姑娘,你不会开玩笑吧。
全体学员面面相,有性急的问到,我们怎么没看出来呀!
王涛说,马景然,你太不够意思了,为咐不告诉大家?
因为我爸不让,还有部队纪律也不允许。我要让大家每个人都高高兴兴的。马景然说着,给大家致了一个礼。说,我们准备毕业后就结婚。
队长带头鼓掌,然后说,对了,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因为任致逊跟马景然同学学习成绩优秀,组织已经批准他们留校了。
大[家再次鼓起掌,没有鼓掌的王涛忽然一拍脑袋说,原来如此,外语补习我原来就觉得有问题,没想到呀。还有,做面条,演出前忽然狠劲地吃辣椒,我咋那么笨呢?不行,我不同意,我不同意。马景然,你得给我说说,任致逊有什么好?他哪点能比得上我。
马景然笑着挽住任致逊的胳膊,说,我不知道,王涛,还有同学们,队长,请你们一定要参加我们的婚礼,在婚礼上我会告诉我为什么会那么爱任致逊的。
两个人忙着毕业,忙着准备婚期。马景然的妈妈说她一定要来参加女儿的婚事。
马景然等待着妈妈,因为要跟同学们话别,要准备新房,两个忙得一天都说不出几句话来。任致逊说我什么时候收拾你?
马景然红着脸说,结婚的时候,你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可就是这时,西藏边境战火纷起,亚东发生了炮战,王涛和任致逊被组织派去上了前线。
你给你爸说说,别让任致逊去了,你们不是马上要结婚了嘛。
任致逊说我不会跟他说的,我是军人,你愿意我不去执行任务吗?
同为军人的马景然当然不能,她停了半天,说,去吧,回来后咱们结婚。
对,那时候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不是按小时,不是按天,而是按一小时算,而是一生。
组织考虑到他们的关系,把马景然调到了军区联络部工作。
马景然朝思夜想,盼着和平的日子快些到来。
谁也没有想到一发炮弹落到了前线指挥所,任致逊跟另一位战友牺牲了。他的同学王涛受了重伤。
受了重伤的王涛对组织说我太清楚他们感情太深了。如果告诉马景然任致逊牺牲了,她会受不了的。整整等了六年,跟他跑了那么远的地方。还是先告诉她任致逊负伤了。
听到任致逊负伤的消息,马景然连夜就赶。刚好到军区出差的队长,一听到任致逊牺牲的消息,说我一定要护送小马去,过去我做得对不起她。我以为年轻人相爱的机会多着呢,我一定要去赎罪。还有我怕年轻的干事,控制不住情绪让马景然看出破绽,她一定会受不了的。组织同意了他的请求。
队长,你说任致逊是没了腿,还是没了胳膊,还是头部受了伤?马景然路上再三地问,队长每次都平和地说,听说是伤得不轻,具体情况没有说。他在挑选着词语。
没有腿了,我就是他的腿;没有了胳膊,我就是他的胳膊。反正只要跟他在一起,我什么苦都能受。
小马,我知道你很坚强,不要悲伤了。
我不悲伤,要见致逊了,我悲伤什么?等他伤好了,我们还回学校当老师,当老师最好了。
队长不忍再听,扭头望着窗外白雪皑皑。下着大雪的路上,一片迷蒙。
队长,我给他带了许多好吃的东西,都是他爱吃的,我想了,这次一定要跟他结婚,一定,那怕结婚后跟他呆一天,我这一生都值了。队长,你看,我都带上了结婚的东西,这是贺大妈给我的被面,这是他喜欢吃的哨子,我专门让我妈教我了我如何做哨子面。还有我一定要给大家讲讲我们的恋爱故事,我相信每个听得人都会认为我嫁给任致逊是上帝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车是个老式的苏联老嘎斯。从拉萨出发,过羊八井,再翻越雪古拉山,一路急行。马景然说师傅,能不能快些?致逊一定等急了,他是个急脾气。
小马,路上雪大,别急。贺队长虽然这么说,可看到马景然焦急的样子,还是让司机开快些,但要小心。
车行到一个叫大竹卡的地方,车翻了,任队长大喊一声,小马,躲开!
马景然因为一路悲伤哭泣,完全没注意到车子发生意外,她坐在后面,却一头栽到前面,额头撞在车前窗的钢支架上,血流如注,她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任致逊等着我,我一定要见到他。
受了重伤的队长含着泪,说,他们都不知道对方已经离开人世,都因为对方活着,至死不分离,永不失约。她本来可以不死的,我跟司机都活着,我当时大喊着让她闪开,可是她没有听见,她是坐在后面的,她本来可以不死的,无论怎么样,我们坐在前排的司机和我,都比她有危险,可我们活下来了,她却没了。
昏迷了两天后的马母,望着女儿写的日记和任致逊的照片,说,我请求组织只有一个心愿,那两个孩子活着没有在一起,走了,就让他们在一起吧。我当妈的知道,然然实在太爱致逊了。
有关领导人,说,我们一定请示组织,一定请示组织。
最后的答复是不行,因为他们是未婚,按照当地风俗,未婚是不能埋在一起的。
马母还要找有关人员,被丈夫拦住了。说,从然然穿上军装的那天起,她就不再只是我们的女儿了,革命军人,服从组织的决定吧。
贺母说,我真后悔,当初没有让他们在一起,那惟一的一次,却只有两个小时。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她当时在公园就发现了他们在谈恋爱,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说。让两个年轻人有了一段弥足珍贵的相会.当她听到按规定不能马景然和任致逊不能葬在一起时,说,我们老家人没了,我们自己想怎么葬就怎么葬,要我说,咱们不管它什么组织不组织,悄悄把两个孩子让住在一起算了。儿子,妈求你,一想起那两个娃娃,人心里就酸死了。
贺队长说妈,不行。
结果,从不识字的老人在烈士陵园死抱着两个人的骨灰,恳请让两个年轻人埋在一起的情景,真的催人泪下。
多年了,墓上芳草萋萋,成了将军的王涛,每年都要到马景然跟任致逊的墓前扫墓,看着远远相望的坟墓,他说马景然,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你跟你喜欢的任哥哥永生在一起。王涛几经努力,四处奔波,可是组织答复合葬一事不符合国家规定,同是又将违背当地的民族风俗,故不宜合葬。
仔细想想,组织没有错,可是错了的又是谁呢?
亚东烈士陵园,马景然仍然跟她在学校学习时一样,远远地望着她的任哥哥。牛郎织女还有鹊桥相会,梁祝最终还能合葬化蝶,然而马景然只能在离开父母,离开故乡,在遥远的西藏,在陌生的地方远远地望着他的任哥哥,年年岁岁。每每来到这里的人们,听了这个故事,再望望那遥望的墓碑,想起他们生不在一起,死也没在一起的遗憾,都禁不住泪水长流。
45年过去了,天地间发生了多少事,。然而这个爱情的故事仍然传情遍了亚东,传遍了西藏,传遍了大半个中国。
作者手记:
我读了著名女作家裘山山在西藏采访的一个真实的故事《四十年的爱情》的文章后,非常感动。含着泪水写就了这篇小说,以此献给任致逊烈士和马景然烈士,愿他们爱情永生。同时,对裘老师深表谢意。
2007年12月写就. (全文已发在<百花洲>2008,3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