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看前人的真迹,增广见闻,于是远游洛阳,得颜真卿和从弟邬彤传授笔法。有一天晚上,仰望天上,看云随风飘动,顿悟笔意,自己说:「得草书三昧」。当时的名诗人如李白、戴叔伦、钱起、颜真卿等,都有诗赞美,说他描写字的声音、形状,像「惊蛇旋风」。
自叙帖
怀素传世的法帖,计有自叙帖、清净经、四十二章经、圣母帖、千字文、食鱼帖、苦笋帖、藏真帖、论书帖等。最足以代表怀素狂体作风的是自叙帖,这也是了解怀素的一件最好的文献。不过他以狂草来写,如果没有批注,相信必有很多人不能通晓。那些连绵不断的线条,一支笔任意挥洒,常令人感到惊奇无比。这件墨迹手卷,纵二八.三公分,横七五五公分,现存于国立故宫博物院。民国五十九年在日本大阪举行的世界博览会,日本人特别请求中国馆开辟专室陈放,供人欣赏。
在这一帖中,怀素通篇引用当时名人的诗文,来表彰自己的书法。这种借他人言,以宣扬自己艺术的手法,的确高明之至。怀素以前的书家,没有像他这样自己大吹大擂的,但怀素的工力毕竟到家,使人觉得并不过火。
更妙的,在他的自叙帖草书势,和他引用的诗文所取的物象,极为配合;看诗文如看书法,看书法也如看诗文。古今以来,书法体势和所写的文词意义及作者操笔时的情绪,最能配合一致的,恐怕没有自叙帖之上了。观者不但觉得不以为过,而且以为这件墨宝才真是词与书法的最好的配合。我们且看,「纵横不群,迅疾骇人」。「奔蛇走虺势入座,骤雨旋风声满堂」。「初疑轻烟淡古松,又似山开万仞峰」。「寒猿饭水撼枯藤,壮士拔山伸劲铁」。「笔下唯看激电流,字成只畏龙蛇走」。「忽然绝叫三五声,满壁纵横千万字」。这些句子当然是描写他平时的书法。但他这件自叙帖,却将这些句子所述的景象以笔画结构表现出来,也可以说他是以书法来描写这诗文,真可谓奇了。
以狂继颠
千字文又是另一种风格,作于贞元十五年六月十七,是晚年的作品,笔法谨严,没有自叙帖狂态。孙过庭说:「既能险绝,复归平正」。文嘉说:「绢本千字文,笔法谨密,字字用意,脱去狂怪怒张之习,而专趋于平淡古雅。」
怀素晚于张旭,颜真卿曾经惋惜怀素未能亲自承受张颠的指点。虽然如此,「以狂继颠」的说法却为天下后世所公认。事实上狂草两大家,不但空前,也绝后了。
张旭和怀素的大草虽同样狂肆,但两人成就稍有不同。黄山谷说:「张妙于肥人,藏真妙于瘦;此两人者,一代草书之冠冕也。」
概括说来,张旭能端楷,而且极为诵严;但所书写的狂草,则放肆到无蹊辙可拟。怀素一样纵横驰骋,但「谨于法度」,「莫不中节」。
释文:为其山不高,地亦无灵;为其泉不深,水亦不清;为其书不精,亦无令(今)名,后来足可深戒,藏真自风发。近来已四岁,近蒙薄减,今所为其颠逸,全胜往年。所颠形诡异,不知从何而来。常自不知耳,昨奉《二谢》书,问知山中事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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